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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第2页）

站起来啊。

不要闭上眼睛。

去见新一。

去见他。

该死啊。

不要...闭上眼睛。

五感陷入一种隔绝于世的朦胧感中，似乎一切都离她远去了。无论是她的意识丶她的痛感丶她的听觉乃至整个似乎残碎不堪丶虚无缥缈的灵魂脱离世界而去，她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疼痛——

“千鹤。”

“千鹤！”

“千鹤啊。”

那从远而来的声音，从虚无而来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她听见了：“该死！服部！服部！你在哪！千鹤在这里！服部！”一只温热的手慌乱地抚摸在她的脸颊上，有人在努力抱起她的身躯，但是她的体重对于他来说太重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极致的绝望：“我抱不起千鹤...我带不走她...怎麽办，我现在的身体带不走...”

小林千鹤努力睁开眼睛，鲜血竟然这个时候还是格外温热的，或许是小林千鹤分不清是鲜血，还是从眼眶里溢出来的眼泪流过眼尾，她模模糊糊看见工藤新一的脸。

“千鹤...”

小林千鹤努力从嗓音里发出声音，她说：“不要，不要喊，新一，不要喊，他们还在这里...”她努力让自己全身的力气又找回来，极力地与工藤新一说话，她的力气不多了，能说的也不多了。“新一，新一，我请求你一件事。”

小林千鹤的视野之内的太过模糊了，她看不清工藤新一脸上的神色，她的眼皮是那麽的困倦，完全睁不开双眼。他慌乱的声音倒是听得清晰，小林千鹤说：“把电脑带走，请求你，一定要带走...”

“好。我会带你和电脑走。”

“我很抱歉，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我只是想你不要太有负担，我不喜欢看见你皱眉不笑的样子。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的，然後...就可以...但是，是我太过自信了，你怎麽骂我都好，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完全没有关系...我们..”

该死，为什麽忽然听不见了。

小林千鹤努力睁着双眼，却猛然地将胸腔里的那口血又挤压出来，这一口血几乎吓得对方惊愣住，甚至不敢再说话了，想要架起小林千鹤的手臂走，但是她的一只手臂被压碎得几乎软弱无骨，然而手指是紧扣着箱子的，一只腿的血洞还在流血，她是完全站不起来的。然而正是在这时，小林千鹤听到消防车鸣声远去，这便意味着——黑衣组织要开始搜山了。

小林千鹤模模糊糊地听到工藤新一几乎惊喜地喊了一声：“服部。”

小林千鹤此刻又睁不开眼睛了，又听不见声音了，似乎服部要将小林千鹤一起带走，然而这个时候小林千鹤在工藤新一的耳边说：“新一...新一...”

“你说。”

她说：“服部，你带新一走，来不及了，请快点。”她这几乎是最快声音稍大的声音了，说完这句话她几乎又没有了力气。“他们，他们要搜山的，带着我，目标太明显，血迹太明显。”

在工藤新一几乎挣扎着要说话的时候，小林千鹤沾血的手困难地举起，似乎要就此抚摸工藤新一的脸，工藤新一也就此以为是这样的，于是牵着她的手，她似乎在说什麽，可是刚才的话已经消耗太多力气了，让这样的声音宛若蚊音，工藤新一几乎俯身下去，用耳朵贴近她苍白的嘴唇。

她说。

她说：新一，很抱歉。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她说：我知道你的心意。

她说：可是，我很抱歉。

可是，我明明，也是....

她的手已经按下了他手腕间麻醉手表的按钮，那一枚在黑夜稍微闪光的针刺入他的脖颈中，最终消融在凄冷当中无影无踪。他的身体软到下去，倒入她的血泊里。

她在他倒下的那一个片刻，偏头尽力在他的耳侧落下一个苍白无力的吻。

她说：“服部，求你，带他走。”

“请求你，请求你，真的没有时间了。你听，有声音从上面来了，求求你。”

即使都是鲜血，即便已经开始力气全失，她还是用所有的力气一遍遍地说着请求。

服部平次最终一咬牙，将地上的工藤新一抱起来，拿走她手指紧扣的电脑。紧接着，服部平次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服部平次紧紧攥着手指，神色暗沉得几近可怕，身体紧绷成为一种极为冷硬的状态。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丶痛恨与绝望。

他感觉到自己肩膀处一片濡湿，他的声音在服部平次的耳边，几乎听闻不到，但是服部平次听到了，他说：

“我...我...救不了她...”

他的手轻轻扣着他的後脑，将他的脑袋紧紧扣在怀里。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至他来到那个僞装成女人的人所在地方，他仍旧在等待着他们的消息，然而当他看到满身是血的两人，甚至身後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时候，黑羽快斗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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