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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又比别人多写一份论文,肯定是要忙的。”她这样安慰母亲。
蒋秀叹了口气,“自然是你学业要紧。我就是想着你毕业之后马上就要去法国了,想让你在家好好过个年,下次都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了。”
沈宴宁叠衣服的手一顿,过去揽了揽她的肩,“妈妈,我读完书就回来了,很快的。”
蒋秀握住她的手,满目愁容,“哪有这麽快啊,又不是出个省,我就算想去看你也难啊”
沈宴宁沉默了一阵,下意识向外望。
岛上的天时常雾蒙蒙的,落日被群山遮挡,灯塔附近一片阴翳。窗外,一望无际的海洋就在眼前。
小的时候总觉得跨出这片海比登天还难,也总在好奇海的那边究竟有什麽吸引着大人们不顾一切地出去。可当真正跨出去后,才发现原来一艘轮船就可以渡海离开,原来海那边的月亮和岛上的并没有什麽区别,下雨时同样像蒙了一层霾尘。
这座沉闷的岛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他们都在嫌弃它太老了。
“妈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如今沈宴宁也成为了那批被送走的人。
“我晓得的。”蒋秀当然理解女儿,却还是有些担心,“我就怕你在那边找到归宿了就不打算回来了。”
“妈妈你怎麽会这麽想?”沈宴宁惊诧,向她保证,“我肯定是不会找个外国人的。”
蒋秀似也觉得不妥,笑说自己糊涂了,踟蹰片刻,问:“宁宁,上次在街上遇到那个是你同学吗?”
话题莫名其妙转到了席政身上。
不怪母亲会多想,就连沈宴宁本人也没想到春节期间会在江南沿海的一个小岛上碰到熟人。
后来回忆起和席政的每次偶遇都觉得那更像是一种诡异的天注定。
正月初三,她照例和母亲去崇华寺烧香,上山的路中来往香客衆多。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和孟见清在一起的这段时日,吃喝住行一一有人照料,养成了她现下有些惫懒的性子,堪堪爬了一半的路程便直摇头爬不动了。
蒋秀见状,索性让她留在原地歇息,自己则拎着做香事的竹篮上山了。
崇华寺是江南一带的古寺,四面环海,素有“南海圣境”之称。春节期间,香火连绵不断,寺中也常有大人物专门慕名而来。
山道四周种满了冬青树,这种树耐寒性强,即便冬天依然苍翠葱郁。
前往寺庙的云梯附近布了许多供游客休息的凉亭,沈宴宁挑了块干净的石凳坐下,无所事事地张望,然后就在这青葱碧意间看见一道清瘦高挺的身影。
席政背对着她,同身边的人攀谈。得益于母亲开店的原因,沈宴宁对税务局的这些人并不陌生,况且岛上的人口就这麽点,走几步就能碰到熟人。
她正疑惑两人的关系时,席政注意到她,和同伴说了几句后转身朝她走过来,“沈小姐,你确定我们之间没有缘分吗?”
沈宴宁都怀疑他是内涵自己,但也只能感叹这世界上千分之一概率的事能让她碰上两回。
她想如果她现在下去买张彩票,或许能博得头彩。
“席先生,那只能说明我真的得给你打工了。”她开玩笑地说。
席政手插兜里,气定神閑地笑:“沈小姐的幽默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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