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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见清都被她给逗乐了,看着她,抱拳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沈宴宁红着脸看他,有些气恼也有些难为情。
孟见清觉得不能再笑下去了,否则这小姑娘真有可能摔车门走人了。
他止住了笑,帮她拨弄了几根淩乱的头发,接着从口袋里掏了掏塞到她手里,“拿着吧,挑了挺久的。”
沈宴宁低头看,是昨晚他送的那块玉坠。
像是知道她要拒绝似的,他说:“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你什麽都不要,我很难让自己心安理得面对你。至少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能代替我。”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诀别了。
清凉寂静的早晨,阳光探进窗内,质地上乘的玉在光下更加澄净透亮。沈宴宁滞愣地拿着玉坠,指尖反複摩挲着,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谈不上悲伤,只是有些失落手指突然摸到反面一块凸起的地方,她下意识低头仔细端看。
完全看清的那一瞬间,心髒仿佛被提起半秒,她甚至都忘了放下,举着手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孟见清冷漠的眉眼t在这个清晨被一点点柔化,他轻轻地说:“没来得及找人开光,但希望也能保你一生顺遂。”
那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宁字。
是安宁,也是沈宴宁。
有一种爱,无法给予,也无法避免,但不管怎样,干涸的沙漠里总能开出玫瑰,就好像有些无法说出口的话也总有人能明白。
那个早晨,沈宴宁短暂地拥有了这个人。
这一天,她套着不合身的外套,手里攥着孟见清送的玉坠,满心欢喜走进了宿舍。
开门的一瞬,华今坐在桌前探出脑袋,毫无意外地和她打招呼:“早啊。”
沈宴宁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收住,笑容僵在脸上,动作滞缓地扣上门,说:“早。”
华今笑眯眯地看着她,素净着一张脸,表情不言而喻。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走到自己位置上,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你昨晚是睡在寝室吗?”
“没有啊。”华今埋首在包里翻找,找到那只丝巾扣后,往桌上随意一扔,然后朝她莞尔一笑,“我整晚都在梁宵一那儿。”
沈宴宁有点发愣,看见她桌上那只镶嵌着满满碎钻的丝巾扣,问了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蠢的话:“你喜欢梁宵一?”
“喜欢?”她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话,呵笑一声,“喜欢他的人这麽多,哪差的了我这一个。”
大约是觉得她太单纯了,华今转过身,大发好心地指点:“我跟他就是各取所需。他图一时新鲜,我贪他的权力,大家心知肚明也就没什麽谈感情的必要。到了一拍两散的时候,各自往外走,他过他的逍遥日子,我走我的康庄大道,谁也不欠谁,多自在啊。”
沈宴宁坐在椅子上,细细品味着她这番话,觉得不太合理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苦笑着扯扯嘴角:“是挺自在的”
“可不是。”华今回身,对着化妆镜抹口红,“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其实挺没意思的,翻来覆去就那麽几个人,一朵花轮着玩,也不嫌髒”
她说这些的时候,挺平静的,像是习以为常。沈宴宁静静听着,忽然发现眼前的华今和自己认知中的不太一样,有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过分的清醒。
华今待会儿要回家一趟,她家有个奇葩规矩,家里长辈过完生日第二天要全家聚个餐,俗称家宴。
她说她要回家以表孝心。
“对了,”临走前,她拍拍沈宴宁的肩膀。
diptye的檀道香水在空气中飘过,清冷的檀香味有种要立马遁入佛门的感觉。
她善意提醒:“衣服不太合身。”
她们的宿舍楼是全院最后一栋,正对面是一座矮墙,蔓绿色的爬山虎从最高处挂下,几只小鸟飞过,清脆地鸣叫,婉转莺啼间兜住了一整个凉夏。
手里涔出一层薄汗,玉坠凹凸不平的棱角刺得沈宴宁掌心一阵钻心的痛。她摊开,发现上面被尖角刺得凹陷了一块。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特别怕疼的人。小的时候生病挂水,别的小孩都躲在妈妈怀里哇哇大叫,只有她乖乖撩起袖子,不哭不闹任护士扎针。有一次发烧打点滴,恰好碰上新来的护士,她血管细,扎了三四针都没扎上,最后手背都扎青了,她愣是没喊一句疼。
因为她知道,母亲很忙,没有时间安抚她这些情绪。只有自己尝过苦头了,才会知道天凉要穿衣,冰水要少喝。
她相信华今的劝告是真诚地且发自肺腑地让她远离孟见清,至少别丢了自己的心,但是这些对她没用。
如果非要用句话来描述她当下的心境,大概就是她不想自己的二十几岁活得太畏手畏脚,连好不容易攒起的心意都要吝啬。
怎麽说呢,这辈子有些南墙你非得去撞一撞。
那个周末,沈宴宁哪也没去,在寝室窝了两天。
帝京突然大降温,她晚上开着窗户睡了一夜再加上和孟见清瞎闹腾的一晚,成功把自己折腾到感冒。
周一早上,她戴着口罩,拖着有气无力的身体,準时坐到工位上。
隔壁座的同事看见她惨兮兮的模样,座椅滑到她身边,心疼地说:“小宁宁,一个周末没见你怎麽搞得这麽可怜哟。”
边说边从脚边抽屉里拿了几盒头孢放到她桌子上,略带遗憾地说:“可惜了,今天大boss过来,你这样子肯定是见不到了。”
沈宴宁昏昏沉沉回了句谢谢后,就着水仰头吞下,五感因为感冒而变得低敏,自然也没听清她后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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