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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献思索片刻,点头道:“说得很有道理。”
能做出困锁流民,千里埋尸,传染瘟疫这种下三滥事的人,纵火烧山也不是干不出来。
余娇娇笑眯眯接着道,“不过杨知州要是耐得住性子,就不会在他还在扬州城的时候动手,许是会在我表哥上任当日,再不济也是在自己离开扬州以后,以意外为由动手,总归腥不能沾到自己身上。”
“但我表哥不一样,他这才刚接任扬州,若是当真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不至于被贬,但至少五年之内别想再升官。可若是能顺利解决了瘟疫和流民问题,新官上任的这把火就烧透了扬州满城,于他日后政绩有利无害。再者,这城中有个亲戚是扬州首富,不比其他商户要好用得多。所以于公于私,表哥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余娇娇道,“我倒是不担心表哥那边,只是即便表哥上任,他也不会拿扬州城的百姓性命为注,瘟疫不解决,我们依旧得被困在这里。”
她瞧着地上堆了满地的药材:“当务之急,是我们的药材快用完了。”
沈献知晓余娇娇的意思。
没了粮食还能啃树皮吃草根强撑,只要等到新官上任,粮食便不成问题。
可没了药材,便只能等死。
这两万多名流民长途跋涉,本就体质虚弱,瘟邪极易入体,短短几日已经倒下大半,逝世者不计其数,就连许多医师药侍也都因为连日劳累倒下。
若是没有解毒良方,他们只能被困在这里,早晚有一日会染上瘟疫。
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两种不同的疫毒相融,的确有些棘手。”
沈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如今所配药方虽然有效,但效果甚微,只能起预防作用,对于急症重症者无用,我还需要时间。”
余娇娇点头宽慰:“有进展就是好事,至少能减少感染瘟疫的人数,药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她起身走到帐篷处,撩起门帘时偏头望去,就见沈献已经再次伏身案前研究药材。
她顿了顿,出声轻道:“沈献,你只需尽力即可,这不是你的错。”
沈献称药的手顿住,抬头望向余娇娇皱眉:“你是这几日清汤寡水饿昏头了吗,这些人就算死绝了跟我有半文钱关系?”
余娇娇勾了勾嘴角,并未同往日一样拌嘴:“那就好。”
说罢,她径自走出帐篷。
她走后,沈献似是一瞬间松了劲,笔挺的脊背略微躬起,低头望着桌上累累的药方抿了抿唇,最终将那药方尽数丢进茶炉之中,再次埋首伏案。
余娇娇从沈献帐中出来已近深夜。
周遭大多睡了,连药棚那处的声响也静了许多。四下宁静,唯有快要燃尽的柴火里火星噼啪发出几声爆响。
余娇娇伸了个懒腰,敲了敲因为找药发酸的腰肢,转身望向依旧灯火通明的帐篷里,隐隐可见依旧在伏案研制药方的身影。
昏暗的火光在她隐于黑夜的面容投出晦涩光亮,遮住她眼中划过的一丝莫名情绪。
旋即,她垂下眼眸离开。
刚走到自己帐篷附近,一道黑影鬼魅般掠过火光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拉到帐篷遮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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