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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玠举起缠得像粽子一样的右手,扯出一丝苦笑:“阿萤,抱歉,答应给你作画,我却要失约了。”
卫襄眸光微动,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受伤的手,心中也不好受。
她说道:“作画什麽时候都可以,侯爷当务之急是要将手上的伤养好。”
忽然有水珠砸在支摘窗上,闷热的夏日总算是落了些雨点,淅淅沥沥地顺着房顶的青瓦往下淌。
屋里一阵无言,卫襄双手叠在膝头,掐着指尖,闷声说:“侯爷陪着我来循州,短短几日,就受了这麽多苦。”
裴云玠目光垂落,静静地看了自己的右手片刻,失神片刻,他啓唇道:“阿萤,你若是说照顾发热的你,给你熬药是受苦……可我不觉得。”
他甘之如饴。
……
夜里卫襄正要入睡时,屋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辞生忐忑的声音:“表姑娘您睡了吗?”
她担心是裴云玠有什麽事情,急忙披了外衣圾上鞋子就打开门。
辞生站在廊下,急切道:“表姑娘您快过去看看吧,侯爷右手有伤,却不準属下伺候,现在正自个……擦洗呢。”
卫襄只听了前半句,人已经跑了出去,她顾不得正落的小雨,手挡在头顶就匆匆跑向裴云玠的屋子。
她推门而入,一擡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裴云玠肌肉紧实的脊背。
听到声响,裴云玠转过身。
卫襄对上他的目光,再想关上门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外面都是雨。
她慌得赶忙低下头,眼神乱瞟,结结巴巴的:“辞生说侯爷有事,我,我就来看看,打扰到侯爷了。”
她也没想到一进来就能看到这麽一幕。
床边放着水盆,裴云玠衣衫半褪,左手正拿t着打湿的帕子在身上擦拭。
他迅速擦了下身上,穿好上衣。
“阿萤,我将衣裳穿好了。”
卫襄这才擡起头,看到他仅着中衣站在床边,领口敞开,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
他的右手因为包扎着不方便动,一只手也没法系好束带。
他怎麽不好好穿衣裳!
卫襄才擡起的脑袋又低下,脸颊发烫:“侯爷,你快将衣裳穿好。”
裴云玠垂眸,左手慢吞吞地拢紧中衣,“好了,阿萤。”
他手上有伤,自己擦洗根本不方便,卫襄根本不好意思帮他擦身子,既然已经来了,她便决定帮他擦一下脸。
“侯爷,我来吧。”
卫襄走上前,不由分说拿过帕子,浸湿后拧到半干,随后仰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形。
“侯爷快坐下呀。”
他这般高,站着的时候她哪里能给他擦脸?
裴云玠闻言,坐在床边,眼底罕见地露出不知所措。
卫襄低头瞧他的面容。
依旧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墨发披散在身后,烛火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
想起来刚到循州那天,她哭得满脸泪水,是裴云玠给她擦脸,现在两个人倒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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