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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生没说话。
宋心慈嘴角抽了下,笑容微微带了些苦涩。
她低沉着嗓音说:“这些年我们母子关系一直不和,他埋怨我恨我,但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也不可能做到对他漠不关心。”
说着,宋心慈那双已见皱纹的眼眶,逐渐红润。
原本白色的眼白,也跟着牵出一些深深浅浅的红血丝。
“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子的娘。”
“妈,对不起。”
程晏生绷了绷后槽牙,吐出四个字。
他语气很是沉重。
宋心慈抹掉眼角湿润:“没什么对不起的,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
回头,程晏生再跟温年讲清楚这事,两人带着她去温重堇的墓前见了一面,宋心慈半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在回程的路上,悄悄去抹眼角。
温年喊了她一声:“妈。”
这一声倒好,宋心慈眼泪有些破防。
她忍了又忍,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事。”
“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别这么憋着,心里难受。”
宋心慈左手揪着自己右手的虎口处,不断的往下掐,喉咙哽咽。
看她哭,温年情绪也有些绷不住,人的情绪是会被影响的。
程晏生特意把车速往下降了几个度,车内空调稍微上调。
短暂的四五秒钟里,宋心慈内心翻天覆地,脸上的表情哭不是哭,笑不是笑:“你哥他……”
往下的话没再能吐出,全数哽在她的喉咙里。
温年心疼不已,探手去把人抱住,用手替她擦干净眼底的泪痕:“狱警说大哥病重已经很久了,但他一直不通知我们,也不让人说。”
她顿了下,提口气:“走前发病很突然,没抢救过来。”
呜呜的抽泣声,一声接一声喘出。
在整个不算宽敞的车厢里显得压抑又沉重。
宋心慈将脸全部埋在她肩膀上,浑身颤抖。
温年的泪水也跟着往下流,滴在宋心慈左边胳膊的袖子处。
……
打那日起,宋心慈彻底大病了一场。
整宿整宿的吃不下睡不着。
温年跟程晏生那叫一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白发送黑发人,任谁都过不去心里那个坎,两人该劝的也劝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可宋心慈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就跟被抽干了精气神。
只剩下一副骨架子行尸走肉。
宋心慈这一病,在医院待了半个多月。
程晏生也靠着程世杰的帮扶,将程邵庭一群人击得溃不成军。
碍于他毕竟是程青长子的身份,也确实跟他同胞兄弟,做事没好做绝。
顾及到情分。
程晏生许诺,给了母子两一千万,出国养老,唯一的条件是,永不得回国,协议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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