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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这样,黎漠还是愿意帮助他,若是黎漠心中爱上了别人,昱昇实在想不出自己有立场再锁着他。
五年前虽然是姐姐撵他走的,但是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他会不会正中下怀呢?
他为什么要带赵月朗一起走呢?
他们各奔东西这些年,黎漠有没有想过他?
他独自生活至今,到底是为了他还是别人呢?
若是自己不回来呢,黎漠会去找他么?
昱昇难受的心口发堵,但是很快又忍不住模棱两可地为自己辩护。
也许……
黎漠当时离开不过是意气用事。
赵月朗八成是自己追去的,如今她不是照样嫁给了别人。
黎漠就算想过他,能去哪儿找他,外面这么大,找个地方都困难,何况是人呢。
这些个念头在昱昇心里来回掐架,搅合的他心烦气躁。恨不得要对着北海大吼一声才能痛快。
人生苦短,腊月一过就又是一年了,昱昇觉得自己剩下的岁月不能在猜忌和试探中虚度了,少年时候火气旺盛,时不时就要纵欲上脑,什么爱恨情仇,都成为欢好的借口,恨不得日日滚在床上才能安心,如今这个年纪,明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身子再亲密,如果心中装的如果是别人,那有什么意思呢?
不能等了,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昱昇一路往黎漠家去,像是被点了捻子的炮仗,极快地往天上一窜,迫不及待痛痛快快地炸上一场。
昱昇头脑一热跑到了黎家的院子,不过,黎漠这个时间还在当铺里。王二瞧着昱昇满脸官司,以为又是来找茬打架的,缩着脖子放他进去,没敢在旁边当炮灰。
昱昇自己在厅堂里坐了没一会,就又站起来,他一鼓作气来的,生怕问到的结果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心里忐忑得厉害,老毛病又犯了,愣是自己剥了一桌子的瓜子仁。
他压根没法想黎漠跟别人一起的生活的情景,到了这个份上,他再不问清楚,黎漠就要成他的妹夫了!
昱昇拿定主意,非要从黎漠嘴里问出个子丑寅卯来,相遇之后的那些惺惺作态、彬彬有礼根本就是多余,他就应该直接抓着黎漠的衣服问他,到底拿他当情人还是当弟弟看。
黎漠店里的生意好,昱昇把一笸箩的瓜子都剥完了,左等右等还是瞧不见人回来,这么干等着实在难受,他嚼了一把瓜子仁,左顾右盼,趁着黎漠家里人少,干脆鬼鬼祟祟的钻到黎漠的卧房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黎漠新宅的卧房,和在昱家时候的不同,这里干净宽敞,装潢的又简单,比起寻常人家只在门口竖着个多宝阁,遮挡住了大半个门脸,衬得屋里若隐若现,倒是有点害羞一样。
昱昇毛病上来,又开始摸摸这个动动那个,一路走一路祸祸,一直到最里面,假装不经意地直冲着床铺就过去了。
他十分没有样子的躺在床上,还左右滚了几下,昱家家教严,当初老爷子规定不到就寝的时间是不许坐在床上的,可是他偏偏最喜爱赖在床上。
他躺了一会,又把脸埋在被子上,嗅到了黎漠的味道,心里越发慌乱。黎漠越是不回来,他越是慌张,越是慌张难免越是要乱想,等待过程几乎像是钝刀子割肉,实在难受。
如今他对黎漠是白纸一张,阿满人在上海,跟他几乎断了联系,他也一早撇清跟阿黛的关系,但是黎漠身边全都是他的情敌,什么赵月朗,李锦添,如今连昱琇也来捣乱,这个是青梅竹马那个是闭月羞花,还有从小给养大的,尤其是他不在的这几年,万一别人趁机讨了黎漠的喜欢,就黎漠的性子,哪里还有他插足的余地?这么一想,昱昇几乎捶胸顿足起来,都怪自己,拖拖延延,怎么就不知道早点回来!
屋里空无一人,周遭都是黎漠的味道,昱大爷尽情发泄怒火,在床上乱砸乱滚一通,又把手从插到被子里面抱住,还没搂紧,突然从被褥下面碰触到个什么东西,他抓住掏出来看,到底被他发现了黎漠藏起来的沉香锦盒。
他拿着这个木质小盒,心口蓦然一疼,手指在精致的龙凤花纹上来回摸索。这是当初他用放印子的钱买来给黎漠装玉蝉的,时过境迁,这盒子早就变了深色,周身也光润无比,木制品唯有在手上多次摩挲盘玩,才会生出油腻感变色。
昱昇眯起眼睛,想起那只为了救阿满典出去的玉蝉,得势之后他跑遍了上海所有的典当行,都再也没有见过那只蝉,若是它还在……
昱昇轻轻打开盒子,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那只玉蝉,正完好无损地安静躺在盒子中间。
昱昇一惊,只觉得浑身泛起一阵冷战,鸡皮疙瘩顺着胳膊爬满全身,他连忙把玉蝉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玉石这类,尤其是手工作品,天下永远独一无二,仿制都难,别说去寻一块一模一样的来。
昱昇佩戴这块玉多年,熟悉它每一处刀工和色泽,他上手一摸就能确定,这就是他当初典出去的那只。
这只蝉怎么会在黎漠手里?昱昇傻愣愣地看着那玉坠,百感交集,他当初用这块玉换了阿满自由,这玉蝉应该是在上海某处,怎么会在黎漠手里?他突然想到什么,发疯一般翻遍了黎漠的桌抽和木头匣子,很快就在床头的抽屉里找出一摞保存完好的火车票根,每一张都是开往上海的,时间则遍布这五年的光阴。
昱昇拿着票,跌坐回床上,一时间只觉得精神恍惚,他多年不曾落泪,仿佛都是为了等到这一刻落得酣畅淋漓。他的眼泪大颗从眼角滑落,几乎透过那一层模糊的薄雾依稀看到黎漠不停往返上海去找他,看到黎漠躲在人群里,看着他换掉了他们曾经的信物。他紧紧地攥着那玉蝉,那份忐忑早就随着眼泪流的一滴不剩,他就那么坐着,等着黎漠回来,就像黎漠一直等他回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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