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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屠渊说:“我并不想当元首,我只是想保护一个人。如果当上元首才能让他安全快乐,我就会杀了屠建涛。”
&esp;&esp;“你需要什么都可以。”蓝允涟轻描淡写地说,“我只要姨妈。”
&esp;&esp;灯光斜映出她的侧影,在窗口稍微摇晃。蓝允涟和屠渊握手,她真的仿佛涟漪,美丽柔弱,又带着未知的能量。
&esp;&esp;
&esp;&esp;圣玛丽教堂废弃多年,高大的石壁被爬山虎占领,在傍晚模糊成一片肮脏的绿。铁门生了锈,海风吹过,声响吱呀。阿角走过去,有点背脊发凉。
&esp;&esp;身边的女仆及时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esp;&esp;“先生,”她低声说,“我会保护您。”
&esp;&esp;阿角侧过脸,用令人心碎的眼神看着布雷特妮。他无需开口,忠心的女仆已经明白他的担忧。
&esp;&esp;“先生,您放心。”布雷特妮说,“房子里的佣人都睡着了,我保证,一直到明天早上,她们才会醒过来。没有人会知道您的行程,包括蓝千林。”
&esp;&esp;阿角沉默片刻,问:“蓝千露呢?”
&esp;&esp;“一样。”布雷特妮说,“我已经确认过,她不会成为您的阻碍。”
&esp;&esp;“请不要伤害她,”阿角流露出伤心的神色,“她是无辜的。”
&esp;&esp;布雷特妮心疼地说:“您太善良了,先生。”
&esp;&esp;“我还不够强大,对不起……”阿角忽然转过身,托起布雷特妮的手,在她粗糙的手背上轻柔地落下一吻,颤抖着声音说:“谢谢你,布雷特妮。”
&esp;&esp;他看上去是这样赢弱而无暇,而且深情款款,布雷特妮满脸通红,羞赧地发誓,会为阿角战斗至死。年轻的女仆已经沦陷,她还穿着蓝家的制服,但她的主人只有阿角。
&esp;&esp;“您就是至高无上的鹿,先生。”布雷特妮伸出手,碰了碰阿角的胸针,“您的存在将是许多人的慰藉。”
&esp;&esp;“说的没错。”教堂的大门蓦然打开,仆人拎着小灯,寻鹿会的主教拄着手杖走了出来。他非常苍老,穿着破旧的长袍,质地看上去和麻袋没什么区别。
&esp;&esp;“欢迎您,阿角先生。”主教说,“很高兴您与我们联系,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
&esp;&esp;阿角礼貌地颔额。
&esp;&esp;主教侧身示意,要带阿角进入教堂。阿角似乎有些不确定,转头和布雷特妮对视了一眼,布雷特妮鼓励地点了点头。
&esp;&esp;阿角这才跟了上去。
&esp;&esp;在离开布雷特妮视线的一瞬间,阿角就自如地收起了所有表情。他才不可怜,更不深情,他冷酷而坚决,眼神像蜥蜴,他整个人就是浸在黑暗里的毒药。
&esp;&esp;月色投入布满彩绘的巨型玻璃窗,将教堂内部变成梦中的世界。座椅全部拆掉了,身穿长袍的人们站在两侧的空地上。他们身姿僵直,全部带着面具——铁做的,寒光闪闪的动物面具,长突的嘴,尖尖的耳。
&esp;&esp;他们对走进来的主教和阿角深深鞠躬,有人跪下来,去亲吻阿角拖在地上的背影。
&esp;&esp;阿角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esp;&esp;时隔多年,他的心跳再一次铿锵有力。
&esp;&esp;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世界。
&esp;&esp;通道尽头的祭坛也经过了改造,地上由红漆画出巨大的倒星。而台阶上,圣母玛利亚的雕塑被一座看起来很像的巴弗灭的鹿头生物取代。阿角停在牠面前,觉得浑身战栗。
&esp;&esp;他完全能想象玛丽亚诞下耶稣的场景,因为他感觉自己正在降生。带着鲜血和粘液进入这个世界,清晰地知道自己命运不凡,经历苦难,他最将成为福彻尔的信仰。
&esp;&esp;“你们的组织要改名字了,毕竟你们已经找到了我。”阿角轻声说,“寻鹿已经结束,接下来。”
&esp;&esp;他抿出笑,说:“该‘复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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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夕阳西下,天际流荡着石榴色的薄云。一只信天翁冲击其中,仿佛艳丽花田里的白蝶,用翅膀掀起彩色的涟漪,它自由又强悍。
&esp;&esp;屠渊在海边找到了沧余,小鱼正躺在湿漉漉的石头上,曲着手指,轻轻地敲一只寄居蟹的壳。那只寄居蟹探出头又缩回去,怪可怜的。
&esp;&esp;“你来啦。”沧余向屠渊举起手,对掌心的寄居蟹说,“打个招呼吧!”
&esp;&esp;他的手不稳,寄居蟹快被他弄吐了。它非常不满意,连壳带蟹掉过身,用屁股对着屠渊。
&esp;&esp;“看来它不喜欢你,”沧余鼓了鼓脸,说,“真遗憾。”
&esp;&esp;他的长发沾了海水,屠渊坐下来,被蹭湿了手背。屠渊抬指,用猫爪草的花瓣动了动那只寄居蟹。
&esp;&esp;寄居蟹被花顶得摇晃,而且这颜色对它来说太艳,它更晕了。
&esp;&esp;真的要吐了!
&esp;&esp;“哇,”沧余也看到了花,说,“小太阳。”
&esp;&esp;“送给你,小鱼。”屠渊把那一小束猫爪草给沧余,眼神里浮现出只有沧余能察觉的不舍。屠渊说:“这应该是今年最后几朵了。”
&esp;&esp;沧余接过来,问:“来自那片花田?”
&esp;&esp;屠渊说:“是的。”
&esp;&esp;他把寄居蟹从沧余手里接过来,动作非常稳。过了一小会儿,寄居蟹尝试着钻出了壳,忐忑地睁着两只比黑豆还要小的眼,示威似的挥舞着两只迷你钳子。
&esp;&esp;可怜又勇敢。
&esp;&esp;天空中的太阳彻底地沉了下去,沧余指尖的金黄小花显得弥足珍贵。他小心地碰了碰,有些花瓣的边沿已经干涸打卷了。
&esp;&esp;天地间只剩海浪声,潮湿而绵长,浸泡着身体,也浸泡着思维。它自带一种力量,将沧余和屠渊越推越近,直到依偎在一起,持久地相贴。晚汐敲打着岩石,海洋在呢喃,宇宙在呼吸。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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