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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监察点了点头,他沉思一瞬,直接问:“路上可见过你妻子的堂兄?”
赵西平面露迷惑。
“没遇见过他?”胡监察松口气,隋文安这人没闯到使团面前,这于他来说是个好事。
“属下不认识他,也没人与我相认。”赵西平摇头,话出口,他想到在温宿国盯着他看的商人,打听道:“不知我这个大舅哥叫什么?”
胡监察想笑,越想越有意思,隋慧想方设法试图让他为隋玉脱奴籍,而隋玉压根没在赵西平面前提过隋文安等人的名字。
“隋文安。”他笑了一声,又说:“现在叫文安。”
赵西平恍然,他动了动手指,思索片刻,坦诚说:“我们返程路过温宿国的时候遇见一行商队,其中一个商人盯着我看但没上前打招呼,过后得知他叫文安。他没与商队同行返回,独自一人留在温宿国了。”
胡监察笑着捋下胡须,到底是他太过谨慎,也高看了隋文安这个高门少爷,优柔寡断还没狠气,再有想法也难成事。
“行,本官晓得了,你回吧,这事不要再与任何人提起。”他开口。
赵西平拱手应诺,出门前,他询问道:“不知我媳妇和我小舅子的事……”
“已经奏明郡守大人,他批复后,这桩事就了结了,你无需再来问。”胡监察摆手。
赵西平躬身道谢,他退出值房,大步走出官府。
隋良看见他出来,站起来去解牛绳。
赵西平先送牛回去,连着猪羊骆驼都赶出去吃草,让隋良在荒野里守着,他又去找农官去看新划下来的田地。
隋玉跟隋良名下的四十亩地是今年新开垦出来的,还没种过庄稼,土壤贫瘠,多为沙土,往下多挖一锹,撬起来的土壤里还有坚硬的石头。
“这地种下庄稼,收的粮食估计只够抵粮种。”赵西平提走铁锹,他看向计量土地的小官,问:“真就只剩这片地是没主的?”
“这片地靠河,天干不怕旱,你们用心养一两年,再贫瘠的土也能变肥沃。再一个,粮种又不用你出,收的粮再少你也不吃亏。”
“哪能不吃亏,耗在这上面的心思不值当啊。”赵西平嫌弃,隋玉一心扑在做生意上,这几十亩地对她来说反倒是个拖累。
计量员不再费口舌,他骑上骆驼,说:“又无战事,平日只用耕种,哪有什么值不值当一说。这也就是在西北,换到关内,你祖上攒两三代才能攒出四十亩地。”
这话倒是不假,赵西平心想是他不知足了。
计量员走后,赵西平沿着连在一起的四十亩地走一圈,他琢磨着先把家里的二十亩地犁了,之后再赶牛来犁这边的地。土里的石头都要捡起来,一个冬天忙不完,明年开春了继续来拾掇。
隋玉得知她有地后,她抽空跟赵西平过来看一眼,说起肥地,她想到她是没资格去牧场挑牛粪的,只能赶在下雪前搂草铺地里,点火烧成草灰肥地。
之后的日子里,赵西平一心扑在犁地上。隋良则是两边跑,每到饭点了,他跑到街上去吃包子喝油茶,吃饱了再往地里送饭。放猪羊骆驼之余,他还割草,每天傍晚用骆驼驮回家堆在门外。
到了十月底,天冷了,过往的商队大多都已南下,老秃那边的生意停了,隋玉和赵小米一心扑在包子摊上。生意红火,她新添了个火炉和陶釜,每天晚上煮一锅卤蛋,天明再带上街,卤水的香味煮出来,这比隋玉的美貌更能招揽生意。
一群上十个男人从街尾走来,隋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溜过来了,她出声吆喝:“包子三文钱一个,卤蛋四文一个,七文钱两个。”
这群男人是关内的商人,今年回来晚了,不适合出关再往东去,就打算留在敦煌城内过冬。
“这里是南水街?你就是包子西施?”为首的男人问,不等隋玉回答,他探头看陶釜里的卤蛋,问身旁的兄弟:“这是不是我们之前吃过的那种鸡蛋?”
“我只往商队卖过。”隋玉说。
“那应该就是了,给我们兄弟几个捞二十……不,捞三十个鸡蛋。”为首的男人直起身,他看向隋玉,又调侃一句:“包子西施?你在南水街,不应该叫南施?”
“叫南施也可以。”隋玉不在意,她端盆捞出三十个滚烫的鸡蛋,问:“你们要不要再买笼包子?鸡蛋还烫,是带走还是就在这里吃?”
“就在这儿吃,你这里还有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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