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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结束,裴景提着竹篮在保和殿门外看见春风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扭头看褚休跟李礼。
进宫门前拍着胸口说要替她拦人让她先跑的李礼,这会儿低头翻找竹篮,“褚兄你看见我的砚台了吗,怎么找不到了。”
“……”,裴景望向褚休。
褚休眨巴眼睛,脸不红心不慌的,跟着凑头往李礼的竹篮里头看,找的认真,“怎么个事情我来看看,好好的一个砚台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两人拎着一个竹篮,顺着保和殿的台阶就这么溜达下去了。
裴景,“……”
她俩找不到的是丢失的砚台吗,分明是她俩丢失的良心!
春风笑得满目春风,“裴贡士,咱们这边请。”
裴景红着双耳朵尖,跟在春风身后朝他引路的方向走。
“褚兄,咱们把裴兄留在宫里不碍事吧?”李礼偷偷朝后看。
褚休跟着望了一眼,笑了,“小景要是不想去,别说一个春风了,就是来八个春风,她都不会跟着走。”
皇宫之内,裴景作为考生,她要是真不愿意去,谁敢逼她?
李礼了然,脸上露出轻松神色,轻拍竹篮肚子,“原来我这砚台放底下去了,我说怎么找不到呢,这下心里就踏实了。”
两人聊起刚才的策问,并肩朝外走。
裴景则随着春风走到了保和殿旁边的宫道上,人还没靠近,远远的就瞧见那抹亮眼的冰紫色裙摆。
目光下意识顺着绣了浅色花朵的裙摆往上,入眼的就是长公主姣好曼妙的身形比例,高挑的个儿长长的腿,清瘦却不嬴弱的腰。
细细的腰带缠了两道,束出腰肢曲线的同时,也往上箍出完美的弧度。
交襟的衣领里面是雪白锦缎内衬,阳光之下恍惚看过去,一时分不清是衣服颜色还是长公主的肌肤底色,让人不敢往她胸口的地方多瞧。
跟平时的朝服比起来,长公主今日银白加冰紫的颜色搭配,弱化了她身上的权势威严,更多的却是突显她身为女子的英气干练跟成熟沉稳。
长公主双手自然随意的搭在背后站在那里,眸光平静的望过来。
尽管她穿的不是朝服,身为上位者的气势跟淡漠的气质,依旧让她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叫人心生敬畏又不敢随意靠近。
她好像就该远远站在那里,受人敬仰倾慕跪地仰视,能得她垂眸俯视淡淡一瞥,已经是三生有幸上天垂怜。
裴景呼吸发紧,看得越久越发不敢上前,只单手拎着竹篮手指握紧,无意识站在原地停在这里。
从皇上起事开始,裴家就一直关注着外头的事情,裴景几乎是听着长公主的名字进的学堂。
她女扮男装,早起缠紧胸前裹布的时候,总会向往长公主以女子之身自在行事跟活的热烈肆意。
众多儿郎里,长公主是不让须眉的巾帼,她以一己之力让人忽略她的性别,只看到了她的能力。
那时裴景就觉得自己像只家里圈养的土鸡,而长公主则是她头顶天空上盘旋高飞的鹰,是她向往憧憬想要成为的人。
所以她发奋读书,誓要走出裴家那片天地,摆脱裴家对裴景跟裴晶的控制,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振翅翱翔,而不是被剪去羽翼困在那一方小小庭院里。
今日,曾经仰视的鹰就落在她对面,静静的平视过来。
裴景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双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迈不动脚,急得裴景想掐它两把让它找回知觉。
她不过去,长公主过来了。
瞧见对方朝自己靠近,裴景脸一热呼吸发紧,改成双手拎着竹篮,低下头藏起乱跳的心声。
春风盯着裴景看,心里疑惑,怎么好端端的清秀贡士,见着他家主子突然娇羞起来了?
定是他家主子气势太盛,天下男子,除了皇上,谁人见到他家主子不自卑不臣服?何况裴景年纪轻轻,又是个文静腼腆的小郎君,被他家主子震慑住实属正常。
春风心里替裴景找补,同时朝后多走几步,让自己听不到主子们的对话。
“为何不抬头看我?”武秀脚步停下,裙摆荡起遮住鞋面,站在裴景身前一步远的地方。
裴景眼睛望着那抹近在眼前的冰紫裙摆,下意识退后一步,拱手作揖行礼,恭恭敬敬,“见过长公主殿下。”
武秀顿了顿,视线落在裴景低垂的脑袋上,缓声开口,“我送你出宫。”
裴景这才抬头朝长公主看过去,唇抿了下,又低头垂眸,轻声应,“哦,……好。”
她以为长公主找她是要说熟地黄的事情,或是褚休嘴里的“招驸马”,再不济也该提提闹榜那事。
她们能聊的话题虽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
裴景想,实在不行自己还有一手压箱底的话本能跟长公主聊聊,毕竟《今朝人物传》就是她跟褚休联手以“自在”的笔名写的。
这时候提这事肯定不是想跟长公主邀功,只是想拖延些时间,证明自己有事情能跟长公主聊两句,也能多相处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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