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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春闱开考。
初八这天考生就要准备进考场。
入场时间从卯时到亥时。
有些考生嫌弃贡院里的考舍空间太小,伸不开腿脚,就连睡觉都要半蜷缩着身体,不愿意早去,掐着时间赶在傍晚进贡院,正好多看会儿书。
也有部分考生想提前进贡院适应环境,让自己先熟悉熟悉里头情况,便赶在早上。
更有那么几个考生,相当积极,卯时才开门就要入院,比如褚休跟裴景。
时辰太早的话,侯在门口审核浮票的官员还没彻底打起精神,难免会松懈一二。
褚休昨晚就跟裴景商量好了,“咱俩跟乡试一样早点去呗,在里头放空放空脑子也是好的,而且早去晚去就多半天功夫,别说看书了就是把书吃进肚子里也记不住多少东西。”
越到跟前越紧张,也就越学不进去。
裴景想法跟褚休不谋而合,“褚兄懂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裴景心里想的不是早去放松,而是早去的话人少,不然换衣服的时候赶在一起,怕是腾不出单间,到时候几人一个隔间脱衣服换衣服,紧张之余容易露出马脚。
卯时进考场,寅时中就得起来洗漱准备。
褚休轻手轻脚坐起来,屁股才离开床板,身后于念就醒了。
于念伸手摸身边,摸了个空,以为褚休已经走了,瞬间一骨碌爬起来,“秀秀。”
褚休本来不打算点油灯,篮子放哪儿她清清楚楚,还想着摸黑拎出去呢。
听见于念开口,褚休把灯台上的油灯点上,坐回床边,手指挑起于念被枕头压着贴在脸上的碎发,温柔挽到她耳后,“你睡你的,我跟小景约好了,快寅时末就出发。”
褚休收回指尖,朝书桌上抬下巴,“衣服笔墨都在那儿,不需要再收拾什么,天还早你继续睡就行。”
于念摇头,掀开被子坐起来,伸手将床尾的里衣拿过来穿上,带子都没系就急着抬手比划:
‘我跟你一起去,我送你。’
她里衣朝两边垂下敞开,露出浅青色的纯色肚兜,雪白肌肤在这种颜色的映衬下更显白腻细滑。
尤其是于念抬高手臂比划时,胸口的饱满都跟着轻轻晃动,如同青色海碗里的嫩豆腐般。
褚休看得目不转睛。
于念,“……”
于念眼神软绵绵的睨过来,单手捂在胸前,另只手食指指腹轻戳她胸口,示意她也有。
褚休笑着揉胸脯,微微扬眉,“我今天缠的结实,半点起伏都没有。”
她有两片肉色的皮前后贴合穿在身上,虽勒的呼吸发闷,但这样上下一体,只要不是晌午的光亮,就是对着昏黄油灯半敞衣服都瞧不出什么。
所以她才说早些去,要是赶上了天亮,人站在太阳底下,伪装的再好都容易露馅。
亏得今朝验明考生身份的时候主要以浮票上描绘的面貌特征跟身高体型为主,要是每个考生进场前都得脱光衣服验性别,褚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都别想女扮男装进考场。
于念看向褚休,伸手轻抚她胸口,微微抿唇,眼里带着心疼。
如果女子也能考试就好了,这样秀秀跟小景都不用起早贪黑进考场。
“念念,这就是层皮,不是块木头,”褚休低头又抬眸,“你这么摸,它也是有感觉的。”
于念立马缩回手,假装听不懂,低头系自己的带子。
褚休跟于念坐上裴家马车朝贡院去。
三人都没睡饱,可这会儿没一个犯困的。
褚休垂着眼,握住于念的手指,裴景则捻紧袖筒。
两人对考试丝毫不怕,唯一担忧的仅有进考场这关。
马车停下,贡院到了。
贡院大门敞开,两边分别站着两排穿盔戴甲的官兵。
前排官兵右手搭在腰间官刀上,严阵以待,若有异动随时都能拔刀,后排官兵手持长矛,跟前排官兵前后交错着站。
因为天黑,他们另只手里提着灯笼挑出光亮,哪怕如今不过卯时,前方的通往贡院门口的路上都映出一片昏黄的光。
远远看着,贡院的门像天门,而这条灯笼路,像条登天路。
礼部官员更是在门口一左一右摆出两张桌子,官吏身穿深绿色官服头顶官帽坐在后面,身穿重甲的官兵分别站在桌子两边,一手握刀柄一手挑高手里大了一圈也更为明亮的灯笼。
桌上空空,明晃晃的灯笼光亮下放在上面的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官吏坐正,等着依次查看考生浮票跟检验考生带进考场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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