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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澄顿时兴味索然,连刚才怒涨的小兄弟都自动自发地蔫了,他闷闷地说了一声:“睡吧,我困了。”就侧过身去。
季覃觉得吴澄今天还真是有些喜怒无常,自己说了那么要紧的一句话,他居然是这么一句回应,也觉得很没趣,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季覃不知道的是,他睡着了以后,吴澄却起来了,下楼开着风窗抽了一晚上的烟。
吴澄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俗话说,人走茶凉,年少时候的爱情往往会随着空间的距离变大而慢慢地淡化。可是,现在这情形,他离开不了。因为季覃继续留在上海炒股的话,安全确实是个问题,别的不说,就那个虎视眈眈的熊春之就是个隐患,吴澄无论如何丢不下季覃。
那现在怎么办?
喜欢他,却又不能喜欢,还避无可避。除了拼命地忍和保持距离,还能怎么样?
第二天起床吃早饭,季覃观察着吴澄的表情,虽然是淡淡的,却莫名地有种疏离的感觉,叫季覃惴惴不安,就像是出门前预感会掉钱包似的。
果然,吴澄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去公用水房洗好了回来,把装着给他家人的土特产礼物的大编织袋拎出来,对季覃说:“正好今天周末,我把这个给贺斌送过去,没准儿他下个星期就要坐火车走了。”
季覃点点头,说:“好。我们一起去。”
吴澄却说:“你就不去了吧,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妈妈的吗?嗯,等会儿我们一起坐出租车,先送你到医院门口,我再去找贺斌。”
季覃微微蹙眉,极不情愿地说:“不,我想和你一起。”
吴澄看了看季覃,垂下眼,快速地说:“不行。今天你最好别去,因为,贺斌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季覃彻底呆了。
在路上吴澄一直强令自己狠心,不去看季覃失魂落魄的样子,到了医院,催他下车。看着季覃跟个牵线木偶一般,腿都不带打弯地下了车,吴澄的心里难受得要死,他真的不想叫小孩儿难受和失望。
到了贺斌的寝室,吴澄发现这小子居然满脸胡渣,比自己还落拓。
贺斌垂头丧气地自称失恋,说是上次那个上海小姑娘没追上不说,为了在她面前摆阔管同年级的几个哥儿们借了不少钱,现在还不上,差点都回不了老家过年,亏得跟寝室的同学玩纸牌赌博凭着不俗的牌技赢到了买火车票的钱。现在呢,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连路上要吃的方便面都买不起。
吴澄狂晕,给了他二百块钱,说:“拿去路上花,别饿死在火车上了,就没人帮我搬行李了。”
贺斌接过钱,吸吸鼻子,说:“我可能没那么快还你钱,还欠着好些账呢。”
吴澄本来还想再给他点钱用的,可是转念一想,这家伙有了钱没准儿又去祸害妇女去了,算了,就让他欠着账,好叫他收着点,便说:”随便你什么时候还我,不还也没事。”
感动得贺斌热泪盈眶的,说:“关键时候还是兄弟好啊。”
吴澄说:“得了得了,别悲痛了,走,我请你吃饭。等会儿你多吃些,化悲痛为力量。”
贺斌确实是化悲痛为力量,几大盘子鸡鸭鱼肉下去,脸上都活泛了,话也多了起来。
“澄子,你不知道,我那段时间和周琴好得蜜里调油一样,结果这小娘们说翻脸就翻脸啊,还说什么我们不合适,为我好就越要和我分手,才不耽误我找到真正合适的。他妈的当我傻的啊,要不合适能耍了这么久才觉出不合适来,早怎么没有不合适呢?后来,我就去打听着,原来这小娘们另外看上一宁波来的了,嗬,人家可牛逼了,才大一呢,就骑着一辆雅马哈的摩托车到处乱窜。我也没吱声,就趁着他有一次带着周琴在学校里骑的时候喊人去逮了个正着,扰乱校园秩序,叫他挨了个处分,算是报仇。”
吴澄没怎么吃,淡淡地置评说:“过去了就算了吧,听你这么说,那个什么周琴不是什么好姑娘,分了也好。”
贺斌说:“别以为我离了她就怎么地,老子要是想找,马上就能挎上一个,只是我暂时不想找,累了。”
吴澄嗤笑:“你就吹吧。”
贺斌说:“嘿,你还不信呢,我跟你说,我以前那女朋友听说我跟周琴分了,还找我呢,意思是要复合,听说我没钱回家,还给我塞钱呢,我没肯要。”
吴澄说:“多好的姑娘啊,你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
贺斌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只能oveon,绝不oveback。”
吴澄无精打采地听这贺斌继续胡说:“我现在发现啊,女人呢,在没征服她之前,男人很累,又花心思又花钱,但是,一旦征服了她,那男人就爽了,女人都会倒贴的,成功地实现从奴隶到将军的转变。我啊,就是对周琴一直怀柔,怀柔得太久了,错过了最佳征服时机,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只落得满身的情伤啊……”
吴澄损他说:“你还情伤呢,你丫有情吗?我听了半天就是征服,征服不了,就扮苦相,假模假式说什么情伤啊,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贺斌饱餐一顿,肚子里有了货色顿时意气风发,又加上喝了几杯酒,越发嘴上跑火车:“女人嘛,不就那么回事吗?我的情伤主要来自投入了许多成本却没得到意料中的回报。诶,哥儿们,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更像受了情伤的人呢?东西也不吃,话也懒得说。谁啊谁啊,给哥儿们说说,谁那么大脸,竟然叫唐僧都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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