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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第1页）

“拜见王上。”一袭紫袍，春风得意的春平君赵佾躬身一礼。

赵王偃望着满面春风的赵佾，心中冷笑，“赐座。”

“多谢王上。”

“赵槐，上膳。”赵王偃大手一挥，只见赵槐带着宫女上膳。

赵佾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手指微动，示意身边内侍。

“王兄，不必紧张，我们兄弟二人多久未曾一起用过膳了，今日刚好叙一叙兄弟情意。”高位之上的赵王偃精确捕捉到赵佾的小动作，眼神闪过一抹寒光，转瞬即逝。

“哈哈，原来如此。”赵佾以笑掩饰尴尬，“王上，此膳太过于正式，不免让臣瞎想了。”

“那是寡人之错了，自罚。”赵王偃走下高位，来到赵佾面前，举杯饮下。

赵佾起身，举杯饮下。

本是剑拔弩张的正殿，因这一杯酒，气氛稍许缓和。

“王兄，这赵王宫酒如何？”

“别有韵味。”

“那这赵王之位，王兄，觉得如何？”赵王偃拍了拍赵佾的肩头，望着赵王宝座，笑道。

“王上。”赵佾顿感压迫，脸色骤变，差乎跌坐。

赵王偃扶住要跪地的赵佾，“王兄，这是怎么了？快起来，我们兄弟二人叙旧，如今没有君臣，只有兄弟。”

“这，臣。”

“哈哈哈，如今你知道了君臣之别了。”赵王偃狂笑不止，转身走上高位，居高临下望着赵佾，眼神肃杀。

“王上，臣有罪。”赵佾跪了下去。

“何罪之有？皆是寡人之错，寡人之错。寡人纵容你把持朝堂，盘根错节，寡人纵容你与倡氏。“赵王偃厉声质问之时一口血吐出，手撑在桌案稳住身体。

“王上。“赵佾未曾想到自己这位王弟身体已然成了这副样子，起身要传唤太医。

赵王偃摆手制止，“不用，寡人的身体寡人自知。你可知寡人为何不杀你？如今赵国外患堪忧，他国虎视眈眈，寡人不愿再为赵国添上内忧，赵国经不起折腾了，岌岌可危，你可懂。”

“臣岂能不懂，我赵佾以这条命誓，绝不做背赵之事。”

“赵国，我就交给你了。若是赵迁没有能力，你取而代之便是，这赵国王位本就属于你春平君。咳咳咳。”赵王偃咳疾复，颤抖着身体。

“王上，王上。”赵佾快步起身扶住赵王偃，“我这就唤太医为你诊治，昭告天下寻医师为你诊治，兴许有办法。”

“咳，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已无力回天。”赵王偃阻止道，在赵佾的搀扶下到了榻上，“我再唤你一次阿兄，就如当年一般跟在你身后，唤着阿兄，你唤我弟弟一般。”

赵佾迟迟未语，眼眶已红。

“你还是恨我抢了你的王位，抢了你的女人。”

“不，那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阿兄也曾经怨过，恨过。你莫放在心上，我如今只求你好好的。”赵佾拍了拍赵王偃的肩头。

“大限将至，无力回天。做了太多蠢事，该还了。”赵王偃轻笑，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

“你啊！就是不知道珍惜，楚阮，我当年就不该让给你。王位，我就该造反。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赵佾无奈，吐槽着赵王偃的蠢事。

“哈哈，你可吐真言了。”

两人如今不像君臣相处，满殿尽说兄弟情。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这样是你活该。”

“终究是我做的蠢事太多，等我归天之后，不打扰她了。”

“我知道了。还有心事，对不对，我就说当年，你做什么蠢事，好好的阮儿不要，偏偏要去宠一个娼妓。好好的人被你作的香消玉殒，好好的家都散了。”赵佾恨铁不成钢，“你说说跟阮儿低个头，别倔，别倔，就不会如此了。”

“唉，皆是我自作孽，咳咳咳。”

“活该，悔也晚了。”

“我如今放不下的便是那两个孩子，嘉儿那孩子爱钻牛角尖，我怕我这一去，他做些傻事来，太孝顺，太听话。云儿，那丫头，我做了太多错事，跟我离心了，恨着我。”赵王偃叹息。

“唉，你自己作的。你瞧瞧你做的什么事儿，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不干，自己作的自己想办法。”赵佾顿时不高兴了，“少时便是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自己想办法。”

“我会下道王召，嘉儿不会再回邯郸，不会阻你把持朝政，保证赵迁稳坐王位。云儿，她心劲要强，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弥补，她。”

“连自己亲生女儿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父亲真失败，她如今已是秦国王后，本与你离心，不会向着赵国。以嬴政那小子的心机，早晚会吞并赵国。”赵佾思索片刻，又补充，“嘉儿，是她与赵国最后的联系，一旦嘉儿出事，她会毫无顾忌与赵国为敌。倡姬那个女人什么都做的出来，为何不立嘉儿为王？”

“我对阮儿的承诺，何况嘉儿过于仁善，不适合为君。”赵王偃脑海中忆起了一段往事，好似生在昨日一般。

“承诺，你，唉。这王位太累了，我潇洒惯了，不适合。我会替你辅佐赵迁，但赵国在他手里成什么样子，都与我无关。”赵佾最终还是妥协了。

“是吗？你不会如此的。”赵王偃轻笑，“你不会如此，阿兄，赵国我托付于你了。若他不能胜任，取而代之便是。噗——”

“来人，传太医。”

霎时间赵王宫乱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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