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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一边抄写,一边犹如唠家常似的说道。
蔡垣伸长了耳朵,唯恐落了一字半句,意会错圣意。
文帝抄写的很难,说话亦是慢吞吞的,似是生怕蔡垣蠢笨,听不出他的话中之意。
“至于那江沖,混账一个,竟敢搅乱朕的朝庆。这厮奸猾阴险,野心勃勃,这些年被钱谨管着,必是久而久之,对钱谨怀恨在心,此番突然跳出来指控钱谨,未变便不是……栽赃陷害。”
说到“栽赃陷害”四个字,文帝笔锋一滞,抬头看向神色拘谨惶恐的蔡垣,淡淡说道:“不过想来钱谨也决然没有多么干净,他的脾性,朕再清楚不过,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谋害陆卿,杀人放火,这等掉脑袋的事情,朕相信他是决然不敢做的。”
能在儒家被贬黜后,被文帝青睐有加扶持上六部尚书这等重要位置的,哪个会是蠢笨之辈,蔡垣又岂能听不出文帝的言外之意?
蔡垣不由更加紧张失措。
然而文帝可不管这些,他只管说话,至于蔡垣能不能领会到,领会到又能否做得干脆利落,天衣无缝,那就不是他这位君主该考虑的事了。
“好了,朕就说这么多,蔡垣,外面都说你铁面无私,断案如神,希望这件案子,你一定要审理好,莫要让朕失望。”
文帝挥了挥袖,随后一门心思抄写起来。
“微臣……告退。”
蔡垣走出养居殿,但却并没有立时离宫。
站在原地默然良久,他不由仰天长叹。
……
钱谨一案,震惊朝野。
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皆对之极为瞩目。
钱谨,文帝一朝最大的宦官。
在朝,打压贤臣,残害忠良;于野,侵占民田,放肆敛财,不知害得多少人妻离子散。
如今被打入天牢,朝野俱是暗暗称快。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屠刀向钱谨斩去的那一刻。
陆沉也在等,当然,他也没有闲着,无时无刻不在秘密派属下探听三司会审的进程。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不安。
钱谨作为文帝最宠信的宦官,即便这次证据确凿,万众瞩目,可陆沉仍旧觉得想要定其死罪,恐非易事。
尽管钱谨已经被打入天牢,由三法司共同会审,可在屠刀没有落在钱谨脖子上的那一刻,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这个时候,陆沉也顾不得避嫌不避嫌了,买通看守江沖的刑部官员,前去看望江沖。
走进幽禁江沖的屋子,见他竟然前来,江沖不由意外,摇头说道:“陆院长这个当口过来见下官,若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只怕……”
陆沉不以为意地一笑,说道:“我作为苦主,来见你确认‘真相’也是理所应当之事,若是什么都不做,反而要让人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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