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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哲放下吉他,静静瞅着杜子骁,杜子骁原本以为他又要无视自己或者讽刺自己,白哲却忽然笑了。
“几个西瓜就想贿赂我吗?”
白哲的笑意从唇边至眼底,没有讥讽没有不屑,说话前便笑了一笑,话说完了,那笑意还在脸上停留着没有散去。杜子骁看呆了,他都不记得白哲有多久没对自己笑过了,猛然见到白哲的笑容,叫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这么不真实。
按照他的脾气,这会儿早就递上话,说你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我上刀山下火海都送到你眼前,可这次杜子骁没有,他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自己要在白哲的笑容里醉过去了。
看着杜子骁如此发傻,白哲无奈地摇摇头,再一次确定杜子骁肯定有病。
他抓起吉他,又把旁边的手机装口袋里,走到门边换鞋。杜子骁这才回过神,意识到白哲是要出门,赶忙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都晚上十点多了。
“录音室,frank有首新歌,我突然有点灵感,去跟他聊聊。”白哲拿了车钥匙拉开门。
“那你还回来吗?”杜子骁追问。
“回,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可能要明天早上了。”白哲一脚迈出门,回头道,“你们队的选歌我会帮你想想,明天早晨给你答复。你最好也尽快告诉我你要给我出什么难题,虽然我很怀疑你能不能难到我。”
随着一声门响,白哲出了门。
“frank,frank……老朋友回来你就彻底不要我了!”杜子骁抓起手机,恨恨地把一个发图大手拉进自己小号黑名单(虽然人家姑娘也不怎么在乎这个),“我要出柜!我一定要出柜!”
海选结束后,各位导师就要抽时间拍第二阶段的宣传片。程琳把时间定在周五上午,一大早白哲就跟助理到了电视台。
拍宣传片是件无聊又累人的事,别看播出来才一两分钟,拍起来却可能需要一整天。饶是白哲镜头感这么好,从化妆到正式进棚拍摄,也足足折腾到下午近三点才宣布收工。
白哲的助理早早在旁边给大家备好冷饮零食,现场一喊收工,她立刻就送上去。大家吃人嘴短,一个个吃着零食感谢白老师。白哲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客气,一边扯开领带,一边走出摄影棚。
摄影棚灯光强烈,冷气开到最低还是热,热得他额头上一层汗。他扯下领带,团成个团抹了抹额头,眼角一扫,却发现有人跟了上来。
他回过头,笑道:“蓓蓓,找我有事?”
“蓓蓓”名叫刘蓓,是节目组的编导之一,名叫刘蓓,负责白哲组的选手。她满脸愁容,站到白哲面前顾不上客套,开门见山道:“白老师,您知道frank要退赛吗?”
白哲被她问懵了。
“不知道。”白哲不解,“frank要退赛是什么意思?”
刘蓓露出一个“果然你也不知道”的表情。
“frank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有家美国唱片公司要签他,给他在美国发片,他现在要退赛,违约金三天后打过来。”刘蓓说,“他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我打过去,他关机。今天早晨,我发现他的退赛申请传真到我的传真机上。他说他很抱歉做了这样的决定,希望我们能理解。”
“美国唱片公司?”白哲皱紧眉头,“哪家唱片公司?”
“我不知道,他没有说。”刘蓓咬了咬牙,急道,“白老师,您事先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有哪家唱片公司在私下接洽frank吗?就算他要签别家,我们可以慢慢谈,他这样一走了之,也有点太不负责任。我们怎么跟观众交代?人气选手因合约问题中途出走?他这不是……”
“你先别急,”白哲见她急得都快哭了,赶忙安慰道,“这件事告诉总导演了吗?”
“还没,”刘蓓眨了眨眼睛,硬是把眼泪忍回去,尽量冷静道,“事发突然,我还没告诉总导演。白老师,你知道总导演的脾气,这件事要是让他知道,frank想回都回不来。他是我一直负责的选手,所以我想先找他谈一谈,看看有没有可沟通的余地。可是从昨晚到现在,他电话关机,家里没人,我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
刘蓓说到这儿,眼泪再也忍不住,成串地掉了下来。
刚好这时候摄影棚里的人散了,三三两两往两人这边走来。刘蓓躲闪不及,又收不住眼泪,只好狼狈地侧过头。白哲心里一酸,抓着她的手,随便推开旁边一扇门就把她推了进去。
“蓓蓓,你不要急,frank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白哲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你先把消息压下来,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我来帮你,好不好?”
刘蓓哭花了眼线,一边用手帕擦眼泪,一边道:“谢谢白老师。”
白哲开着车,给罗品方打了无数个电话,绕城无数周,终于在护城河边找到了他。
傍晚的护城河宁静而安详,夕阳为河岸染上一层暖煦的金黄。时而有结伴散步的老人从河边缓缓走过,走累了,便到岸边的长椅上坐一坐。
白哲将车停在路边,沿着人工铺设的石板走到岸边。面前的长椅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白哲轻轻笑了一笑,坐到他身边。
“那天的太阳也是这样吧。”他看着远方低沉得快要隐没在楼层间的夕阳,浅笑道,“黄灿灿的,你说像个鸡蛋黄。”
罗品方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说的是十年前,我走那天。”
“咱们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一直坐到太阳落山了,是我亲自把你送到机场的。”白哲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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