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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就像是一道突然降落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黎渐川脑海里的混沌,让他顷刻间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
大巴车发出催促的鸣笛声。
两人排队上了车,和其他游客像一堆老老实实的小萝卜头一样,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带。
导游是个年轻男人,脸膛黝黑,笑起来一口大白牙,在微微晃动颠簸的大巴里扶着椅背站着,随身挂着的扩音器里传出他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的声音。
“金字塔群距离我们只有十五公里的路程,按照我们的速度,很快就会抵达目的地,开始今天的参观……出于保护目的,金字塔已经关闭了内部参观项目,我们将会徒步绕大金字塔行进一圈……”
车上的游客最开始都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有性情爽朗的大妈挥动着小红帽发问,惹得前边一片笑闹。
但埃及的路况着实令人绝望。
大巴车耗费许久,也没能爬完拥堵的长街。
车上的游客们都昏昏欲睡起来,导游小哥也有点无话可说了,干巴巴地灌了两口水,坐下和前头的一个大爷唠起埃及文化。
大巴时停时走,摇摇晃晃,几扇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外面的汽车尾气和烟尘灰土,此起彼伏的长笛搅得人心烦意乱。
黎渐川瞥见宁准的脸色有点发白,向他那边倾了倾身子。
宁准自动找准位置靠过来,歪头趴在黎渐川肩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薄荷糖,黎渐川按着宁准的唇瓣把糖块送进去,指尖被宁准含住,那两排牙齿在上面咬了下,像奶凶的小猫一样磨着牙。
黎渐川垂眼看着,手指在那点湿软的舌尖上逗弄似的勾了下,然后在宁准缠上来前干脆利落,抽回擦手。
“吃点药?”
黎渐川微微低头。
晕车药晕机药的,他们买了不少,但宁准有点厌恶吃药,所以宁肯忍着。
“小伙子,晕车了?”
坐在两人前排的穿着军绿色夹克的大妈突然扭过头来,关切道:“不然换个座儿吧,晕车坐前边儿去好受点,后头晃得厉害。”
黎渐川立刻感觉到肩上的宁准僵了下,似乎有些莫名的紧张。
但只有一瞬,他就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黎渐川的错觉。
宁准抬起头来,笑笑:“没事,阿姨。我缓缓就好。”
闻言,大妈也没勉强,但也没转回头去,而是半趴在椅背上和两人热情地说话:“小伙子别闷着,说说话,转移转移注意力,就不怎么难受了……你俩是哪里人啊?”
黎渐川笑了下,正想婉拒掉大妈的热情,让宁准好好睡会儿,但宁准却先一步回答道:“首都人,您呢?”
大妈眼睛一亮,立刻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哟,离得近呢,我津市的。现在通了空中轻轨,咱们这跟首都去一趟,也就十几分钟的路,跟串门似的,方便着呢。”
然后大妈的视线又挪到了黎渐川身上,笑容染上几分八卦之色:“小伙子,这是你男朋友吧?也是来度蜜月,旅行结婚的?”
没等宁准回答,大妈就兴致勃勃地夸了起来:“这小哥长得俊,般配,看着就是个知道疼人的。你们别拘谨,我不歧视同性恋,这不咱国家同性婚姻法刚通过没多久嘛,一帮小年轻们都赶着这个时候结婚呢,那天大街上还有俩姑娘抱着啃……”
“您这思想够开放。”
黎渐川笑着接话。
比起一看就与人接触很少的宁博士,黎渐川更擅长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上至豪门巨富,下至街头乞丐,他能演能混,也都聊得来。
大妈哈哈笑:“那是。我跟我家老头子出来环游世界,这一路上去哪个国家哪个景点都有俩小伙子、俩小姑娘搭伴儿拍婚纱照,度蜜月的,见得多了,听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儿,都是搞对象,过日子嘛。”
“要我说呀,老一辈的看不透,就是个不合伦常、还没后代闹的。可咱们这伦理纲常吧,都是后来建的,哪有天生地长的?说白了都是人规定的,都是活的,随着时代变,这有啥不正常的?”
“还有这生孩子的事,生了又能怎么的,孝顺的有,不孝顺的不也一大批嘛?人活一辈子不能指望别人,自己还不会给自己养老了?你们阿姨我就这点儿看得开,我跟你叔都是上世纪90后,丁克,老了这可潇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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