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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再痛,也不会及我失去李悬之痛的万分之一。
因为下午看了那样血腥的场景,一直到晚间,我都没什么胃口,倚在窗边看无声落雪,脑子里乱乱的,总想起以前和李悬在一起的事。
为什么那时候偏要去喜欢元白微呢?明明李悬对我这样好。
月色和雪色映得天地一片明亮,宫灯滴溜溜在檐角下打转,散发着微红的荧光。
院门口忽然一阵骚动,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便稍微坐直了身子,片刻后果然有丫鬟进来回禀:“元大人回来了。”
我死水般的心里泛起了一点涟漪,但也只是一点。
算起日子,我和他已经近一月未见,我们从不曾分离这样久,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早就高高兴兴地迎出去了,现在却懒得起身。
“他回来做什么?”
刚问出口,我自己也明白了过来:“因为我成婚的事?大约他是来观礼的,让他不必过来了,我没心思见他。”
丫鬟欲言又止:“元大人去了小宋公子那里。”
原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怎么总改不掉这个毛病。
元白微对宋从安那样在意,回来了自然也要先看他,说不定元白微心里很感激我成婚的事呢,正好给了他机会见宋从安一面。
我自嘲一笑,从榻上起身:“罢了。天也晚了,你伺候我洗漱吧。”
丫鬟伺候我洗了脸之后,又捧来一盆热水,蹲下身子,要为我除去鞋袜,宋雪庭不知何时进来了,拦住丫鬟道:“我来吧。”
这些日子都是宋雪庭照顾我日常起居,我也提前习惯了这个夫君。
宋雪庭屏退了众人,房门紧闭后,屋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我俯视着他清冷的眉眼,用脚撩了点盆里的水,往他脸上泼。
“殷殷,不要闹了。”
他把我乱动的脚按进水里,原本白嫩的颜色开始泛红,他的眼神落在上面,渐渐变得比热水还要烫,手指也摸上我的脚踝。
我打开他的手,问他:“宋雪庭,我们快要成婚了,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宋雪庭道:“我很开心,但开心不一定要写在脸上。”
他重新握住我的脚踝,俯身似乎要亲我的脚背,我脸上发热,正要斥他放肆,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凛冽的夜风呼啸着灌进来,我不由打了个寒噤。
但比夜风更冷的,是元白微的脸色。
一月未见,他比在京时清瘦了一些,其余的倒是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双淡漠的眼珠扫过来时,依旧看得人心底发凉。
我结结巴巴地指责他:“你,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闯进来了?”
宋雪庭还握着我的脚,我想抽出来,他却不让,我又不想当着元白微的面呵斥我未来的“夫君”,一时僵持在那里。
原以为元白微会识趣离开,可他不仅没走,还掩门上前了几步,面无表情道:“过两日便是婚期,不至于这般耐不住吧。”
我不知道他在说谁,只知道不是好话。
宋雪庭起身,我忙蜷起双脚,收进衣摆里,元白微却皱起眉:“水没擦干。”
他亲自取了干巾要替我擦,握住我的脚后,才反应过来这样太亲密了,又立刻松开,然后道:“宋雪庭,我有几句话跟殷殷说,你先出去。”
我故意拽着宋雪庭坐在我旁边:“元大人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我夫君又不是外人。”
元白微冷冷看着我:“你夫君?我记得你之前曾说过,你早就把我看作夫君,这辈子都不会变心。如今我回来了,你却打算失信了吗?”
当初爱意绵绵,情不自禁,我确实说过这样的痴话,但此刻被元白微用这样平静的语调复述出来,我实在尴尬得无地自容。
我咬牙道:“之前的事我早忘了,难不成元大人还没忘吗?”
当初他又瞧不上我,这些话听了也就算了,何必还要记得,非要现在拿出来羞辱我,他才称心。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元白微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克制什么,再睁开眼时,眼底重又变得如霜冻般无情,淡淡道:“是我失言了。如今你既成婚,之前的事,忘了最好,我也不会再提。”
这会子又开始大度了。
他今日怎么反复无常的,莫不是喝醉了?
我被他搅得一头雾水:“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你现在说完了,可以走了。”
元白微不言语,也不离开,我狐疑地打量着他,正要出言相询,就听元白微低声道:“我可以走,但宋雪庭,你难道还要在这里待着吗?”
我道:“你走就好了,他这些日子都和我睡在一起。”
宋雪庭怕我为了李悬寻短见,实在放不下心,才禀了父亲来看着我,虽然睡在一间屋里,这些日子却没有半点僭越。
元白微的手指攥紧了:“睡在一起?”
我道:“有什么问题吗?宋雪庭是我的夫君,这是迟早的事。”
元白微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所以你们行过房事了。”
他在我面前一向严肃刻板,极少说这些,不知今天为何这般反常。我怀着报复的心思,故意说:“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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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白微上前了两步,宋雪庭挡在我身前,遮住了他看向我的视线。
许久,元白微道:“宋雪庭,好好对他。”
说完,他转身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的风雪里。
我指着他的背影,问宋雪庭:“他说那句话什么意思?让你对我好点,真是可笑,你对我好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从小到大都没给过我好脸色,回来第一件事也是去看宋从安,他有什么资格说,让你对我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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