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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我死了。那天要不是拉肚子,我确实已经死了。”他喘着气说。
但是他这样活着幸运吗?
哑巴真名叫林建东,阿元这个名字是许姨起的。他是a县人。濒死前,他才说出了他与姚静好的一段渊源。
“那时候,你估计心里一直在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其实,你不知道,我早就认识静静,我妈妈是她的乳娘。她小时候到我们乡下来玩过。她叫我大哥哥,叫得很甜,我们玩了一个暑假,假期过后,她就烙在了我心里。”他的目光越过这么多年的烟尘,回复年少时期的清亮。
“我出了矿,不知道该去哪里,走着走着,才明白要来a市。我那时候还从没去过a市。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凭了怎样的力量和感觉找到这座城市的。也许是静静给我的力量吧。她那么美好。”
“许姨是个好人,收留了我这个累赘。更巧的是,她认识静静,是她们家的小时工。我也借此见到静静。我想,这或许是老天可怜我吧。在家里,我喜欢听许姨讲她的事情。听到好玩的,很高兴,听到不好的,一天都没有劲。偶尔地也会跟静静打个照面,每次都很紧张,怕她认出我,又怕她认不出我。但是,嘿嘿,她当然已经认不出我了。不过不要紧,我能这样偶尔见到她,偷偷地看看她就满足了。”
阿元闭上眼,休息了很久很久,才又恢复点精神说,“有件事想告诉你。不说出来,我下地狱也不安。我不能带着这个秘密自私地一走了之。……我其实一直单纯地希望静静幸福,哎,谁能料到她的不幸就因为我呢。”
钟羽很困惑。
“还记得那一天吗?你从周岁安那里弄到静静家的钥匙……”
那一夜,时至今天,阿元都没办法去定性。是天堂,是地狱?是仙境,是深渊?是纪念碑,是墓志铭?是突如其来,还是蓄谋已久……乱糟糟的,他分辨不出。
阿元拒绝观看钟羽与周岁安的交易,回到家。躺在床上,却久久睡不着。起先他怪罪于天气。太热太闷了,屋子里没有风扇,空调更不用想,汗肆无忌惮地从皮肤中爬出来,又一条条欢畅地流到席上。他拿过蒲扇,狠命地吹着,心还是不静。内里有火,焦躁地扑出来,发出哔波的声响。他在担心什么?他真的以为钟羽会拿着那条钥匙开进通向静静家的门吗?
依他对钟羽的了解,他不会做那种事,虽然他说话很狠,虽然他嫉妒周岁安到发狂,不惜要通过要挟来粉碎周岁安的感情。但是他不会真去伤害静静。
可他为什么这么焦躁?只因他连嫉妒都不能吗?
他勉强闭上眼,好似睡着了,做了梦。
梦里有男女交缠的场景,一如那日在钟羽宿舍惊心动魄看下的a片。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异性的身体。那条曼妙的曲线,像一只手一样轻巧地挖开了他原本固若金汤的心。自此后,他不再完整,总有一种气流从里面冒出来,呼呼地烧着。让他觉得越来越空。
此刻看着梦里的场景,他又觉得火烧火燎,而后像气体一样蒸发。
他猛地坐起来,对自己说,不成,得去看看。万一钟羽……
人是要一个道貌岸然的借口的。他自以为自己的借口非常强悍。他只是要阻挡钟羽,钟羽如果不出现,最好。
他起身,穿好衣服,带上钥匙。许姨一直有姚家的钥匙。临走前,他又鬼使神差,拿了许姨遮沙粉的面罩。这一切冥冥中蕴藏了什么玄机,他不知道。他只是虚浮地走着,忐忑的惊恐与隐秘的刺激彼此推搡、缠绕。他于梦游状态中,载沉载浮。
他起先没有进去,坐在静好家门前的楼梯上。
万籁俱寂。连狗都睡了,只有蚊子伸着邪恶的长嘴找着人体热烘烘的鲜血。从楼道窗户望过去,天闷得像被肥皂抹过的皮肤,涩得一点弹性都没有。阿元拼命地流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仓皇。
慢慢地,他心里有了细碎的声音:进去吧,看看静静。好久没见她了,不知她怎么样了?就远远看一眼。
不能。半夜三更,被她发现,像什么?
要不是半夜三更你可以看到她吗?放心吧,她保证已经进入梦乡。就看一眼,看后,再退出来。
万一被她发现——
那有什么,你就把面罩带上,当自己是窃贼,问她要钱。
还是不要了。
你这个胆小鬼,钟羽都说,要让生命值得。你注定得不到她,看一眼都不成吗?你不伤害她,只是远远看一眼。
……
在善恶轮番交战后,阿元的胆子渐渐壮了起来。他摸起口袋里的钥匙,发现手心都是汗。
门打开了。他迅速滑进去。像一个影子。进去后,就没那么多犹豫了。只想快进快出。
他脱下脚上的鞋,轻轻地走到静好的卧室。
门没关,他直接就进去了。
本来就想看她一眼。如果说有妄念,就是要觉得她睡得很熟,他想轻轻地摸下她的脸。
可是,怪只怪那夜月亮太亮,怪只怪她没有拉窗帘,怪只怪她没穿衣服。
他看到的场景让他一下子呼吸紧张。
她什么都没穿,只在肚子上散乱地搭了条毛巾。
她的肌肤本身极白,又被月光浸润,如夜雪一样,竟刺得他眼睛疼。
她的身体还是清涩与轻盈的,小小的乳,莲子一样可爱。修长的腿,小鹿一样矫健。整个身躯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叶扁舟。不比他片子里看到的圆实丰腴,但是真的美丽极了。
他想值得了。他当时没有欲念。只觉得美,在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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