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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昨天刚见过了。”既非拒绝,又非同意,苏继澜的声音带着几分窘迫,而事实上他也确实窘迫了一下儿。昨天那丢脸的“真情道白”,那热辣辣的亲吻,那拥抱,那触摸……还都太过新鲜。要是马上又见面,他岂不是会在一看见对方时就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昨儿不算。”燕然看来不打算考虑他会不会脸红,“昨儿那是转折点,咱现在重新开始了,得从今天算起。”
“你这是什么逻辑……”皱着眉,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脸红起来的苏继澜轻度郁闷着,重新拉好窗帘。
“你就说行不行吧……”
“……倒是没什么不行。”
“那就是答应啦?”
“……嗯。”
“得嘞~时间地点你来定,哎,跟你说啊,可不能超出三天范围,要不我可上你公司堵你去。”燕然又像是耍赖又像是讨价还价的说着,对方暗自想着“那还不如让你来定”,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那……就后天吧,后天没安排会议什么的……我能早走一点。”凭着一贯很好的记性想了想之后几天的安排,苏继澜给了个时间,“后天,下午……四五点钟,行么?”
“行啊,反正我什么时候都闲。”
“嗯,那就这样。”
“在哪儿见?”
“……”苏继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几个可参考的地方,最终还是确定了答案,“你要是不介意,就来我家吧。”
话是那么说的,事儿也是那么做的。
燕然同志在隔天的下午四点钟,准时出现在珠江帝景的门口。
他两手插兜,看着眼前那凡尔赛宫似的建筑群。
“我靠……这帮有钱人。”燕然低声感叹,他仔细端详了一阵子那广场中央的巨型雕塑。硕大的八匹金色独角兽,后头是阿波罗战车,周围是可以跳下去游泳的喷泉。喷泉和雕塑的后头是帝景豪生酒店,酒店门口是一排奔驰宝马……
“我靠……这帮有钱人。”
他又感叹了一遍。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起来,赶紧掏出来看,是苏继澜打来的电话。
“喂?怎么着?下班儿啦?”问了,却发觉问得不合适,下班?什么叫下班?他们这类有钱人没有下班这一说,这应该叫……忙完业务了,或者叫……挣够今天的钱了。
但苏继澜没有挑他话里的毛病。
“嗯。我正从公司往外走,你在哪儿?”
“在一辆‘京n’打头儿的珠光白敞篷小奥迪附近徘徊。”
“干吗,你要偷车?”电话里传来轻轻的笑声。
让那笑声弄得心里有些痒痒的燕然抓了抓头发,而后撇了撇嘴。
“要偷也是偷你那雷克萨斯啊,我不喜欢白车,也对奥迪没兴趣。”
又是几声无奈的浅笑。
“我很快就到家了,你别急,或者,我告诉你我住哪栋楼,你直接过去?”
“甭介。”燕然赶紧摇头,“你这儿不像我那儿,你这边儿楼忒高,地儿忒大,我走丢了怎么办?”
“走丢了就去找警察叔叔啊……”干脆打趣了那家伙一句,苏继澜走进地下车库时结束了通话。找到自己的车位,上了车,如以往那样朝家的方向开了过去,但这次的心情却完全不同于以往。
那儿有个人在等着他呢。
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有人等你,而且还是个……在意的人。
那个黑乎乎的“骆驼”。
前天在那场家宴上,燕然的母亲提到自己不争气的傻儿子的身高时说了句特经典的话。
“个儿高管个屁用?跟个骆驼似的。”
燕然当时的回答是,妈,您瞅您说的,哪儿有我这么漂亮的骆驼。
“再好看也是骆驼。”老太太拿筷子轻轻指他。
“嘁……您说点儿好听就不成啊,我上大学的时候,班上女生最起码还说过我是‘北方的狼’呢。”
“就你?狼?别逗了。”老妈嗤之以鼻,老爸接去了话茬。
“你要是狼,你妈不就成狼外婆了么。”
那淡定的腔调,那沉稳的语气,不紧不慢的说话速度,还有偷偷忍着坏笑的表情。燕然的父亲是个典型的北京老头儿,时而话多时而话少,话多的时候是热情的贫,话少的时候是典型的冷幽默。
苏继澜在饭桌上领略了那冷幽默的威力。
坐在车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听见后头有人按喇叭才发现红灯已经变绿了。赶紧松了刹车继续前行,他开始轻度郁闷自己会不会早晚因为走神从三环路高架上开到下头去。
从二环上三环,顺着东三环一路往南开,再从广渠路向西转,就到了珠江帝景的区域。
其实苏继澜挺感慨,在北京上学的那些年,他始终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始终不明白为何北京人非得用东南西北表示路途方向,前后左右的说法难道不是更清楚么?直到某一天,那个突然一本正经起来的家伙塞给他一张北京地图,让他找找左安门右安门时,他才恍然。
左安门在地图右边,右安门在地图左边。
“知道怎么回事儿嘛?皇帝老子登基是‘面南背北’,北京的左右,是按皇上的左右分的,你想再按照你的左右认方向,得先背对着午门往南看。那还不如分东南西北方便呢。再说了,北京城正南正北建成一个大火柴盒,斜街加一块儿也没几条,按东南西北分最省事儿,懂了吗宝贝儿?”
那话唠推了推鼻梁上无形的眼镜,冲着苏继澜挑眉毛。
“可外地人到北京,好多分不清东南西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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