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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景云看了谭峥泓一眼,问道:“别人都做什麽价格?”
这裁缝就说,他做一条裙子,手工费是十元,若裙子上要加一些复杂装饰,手工费要再加一些。
若选便宜的布料,二十元以内就能做出裙子,但若想有质感,想好看一些,要用从外国进口的布料,裙子的裁剪也要与衆不同一些,一条裙子大概要五十元。
至于价格再往上,那也是有的,但没必要。
这价格是真的贵,普通人家,可能一年花销也就五十元。
但这是纯手工,量身定制的衣服,裁缝的手艺还非常好。
搁现代这叫私人定制,想买都买不到。
桑景云道:“我花一百银元,劳烦老先生给我做两条裙子,一条急着要,另一条晚点做好也可以。”
裁缝笑了笑,当下就开始算做裙子需要的布料。
内衬用什麽布,外裙用什麽布,怎麽收边,哪里要加缎带加蕾丝,他都一一说明,算好价钱。
桑景云两条连衣裙一共花费九十八个银元,他还可以用剩下的碎布给桑景云做几朵用来装饰衣服和帽子的花,收两个银元,正好一百个银元。
这是把自己的钱算得明明白白的!
桑景云笑着答应,给了一张五十元的庄票当作定金。
她如今的稿费,已经涨到千字四元,她一星期能写三万字,收入一百二十元。
花一百元给自己做两套衣服,不算过分。
就是谭峥泓因为没机会付账有些难受,可怜巴巴地看着桑景云:“桑小姐……”
“走吧。”桑景云开口。
谭峥泓应了一声,跟着桑景云离开。
两人出门时,桑景云遇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说日语的男人,这人瞧着不像日本人,但他的妻子应该是日本人,所以桑景云对他的印象很深。
她没多在意,和谭峥泓一起离开。
陆政安是带妻子来做衣服的,他妻子的衣服都是日式的,既然到了上海,就该做几套这边的衣服。
这是个看着不起眼的裁缝铺,刚才出去的那对年轻男女,那女子看穿着也不是富贵出身,陆政安觉得在这里做衣服,应该不贵。
但他进去没多久,就满脸尴尬地带着妻子出来了。
这里做一套衣服,竟然连手工费,都要十个银元!
他还是找时间带妻子去上海县城那边做衣服。
陆政安自觉留洋归来,身份不一般,但他手上其实没有多少钱。
他是自费去日本读书的,拿不到补贴,只能靠当初卖房卖地得来的那点钱生活。
但那钱并不多,也因此,他在日本读书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甚至需要同学接济。
也是因为这样,他对自己姐姐愈发不满。
毕业後,他在日本找了工作,但收入并不是很高。
他没有背景,那些很好的工作,是轮不到他的。
再加上他要养妻子儿女……这些年,他的收入刚够花销。
他这次回国,一家四口的船票都是邀请他来上海的同学出的,他自己出不起。
现如今,他手上没什麽钱,接下来的花销却很大。
他妻子是日本人,没办法自己去买菜,他需要请个佣人,往後家里的房租也要他自己出,他的孩子还要读书……
至于他当大学教授的收入……按照教育部颁布的《直辖专门以上学校职员薪俸暂行规程》,大学专任□□每月收入是一百八十元到两百八十元。
他刚来,下个月入职,先教预科生,每月拿一百五十元,等八月开始教大学生,则每月拿一百八十元。
钱不算少,但他不可能拿着这个收入,花几十银元给自己的妻子做衣服。
之前那两个年轻人,就那麽有钱?
陆政安感叹钱不够花的时候,桑景云已经去了首饰店。
这会儿,桑景云也觉得上海物价贵。
不过这时的上海,确实有很多好东西,那些首饰的样式就很多,并不比现代的首饰丑。
还有很多化妆品可以挑选。
桑景云在还清欠谭峥泓的五千元以後,手上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但这会儿,她觉得自己的存款,要留不住。
甚至做衣服的尾款,都可能要等下周一拿了稿费才出得起。
没办法,这会儿她浑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两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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