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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第1页）

盛装的老卡斯特在仆人的搀扶下出了醒酒室，他迈着庄重的步子进入会客厅，在得知今晨没有访客时，他那紧绷的脸颊不禁流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支走仆人，在宽沙发上正襟危坐，宿醉的疲惫感又将他拉回现实。他让脊背贴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不禁设想起接下来的见面仪式来。是该有正式而隆重的仪式的，远道而来，自当庆之。他当然巴望零本人能亲自来访，纵然这是不可能的！但假如梦想成真，自己就可以摇身变成一位雄才大略的雄辩家，把古往今来义结金兰、勇者屠恶龙的故事讲给他听。

多么美好的设想，多么美好的未来，心愿必将达成！共同军事联合体必将被勇敢者们泯灭殆尽，大仇终得以报！届时，他就能再自编一曲，歌颂那位善良的商人大仇得报，终得晚年安度了。

韬光养晦，大仇终报，何尝不可？

而现在，他在经历内心，乃至身体上的跃跃欲试，激情洋溢之后，思绪却被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吸力强拉回现实，他惊愕不已，盯着挂在墙壁上那只老式挂钟发愣。他忽然生起莫大的怒气来，因为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竟然已经在会客厅白白等候了二十四分钟半！

没有访客！没有访客！没有，访客！

他顿觉如坐针毡，好似被冷水浇头，全身忍不住打起哆嗦来。他趔趄地站起身，摇铃呼唤外头的仆人进来，向他们询问是否有人拜会。但深谙主人习惯的仆人神色不安地立在原地，并用试探的口吻转而询问起主人的身体来。

“滚！”他咆哮着，大声呵斥道，但旋即又叫住战战兢兢，正欲退去的仆人，命他们搀扶自己去后花园，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叮嘱道：“假如有陌生人登门拜访，一律不准支走，一定要立马通知我！”

可事与愿违，老卡斯特眉头紧锁地在后花园独自度过了一整个上午。本该令人愉悦的上午，就这般消逝无踪。

索尔同梅丽两人一大早就收到了零下达的指令——拜访老卡斯特将军。

零出人意料办事的速度让不明就里的两人震惊之余的同时，余下的是担忧与胆怯。胆怯的人实际是索尔自己，梅丽则是因他的胆怯而无形中表现出子虚乌有的担忧。脱去昨夜的豪情壮志，索尔实际上是怯于直面这位老朋友的，他不知该用什么身份同他对话，是曾经落难的酒友兼赌友，抑或零的代言人。就在他为此事焦虑不安，两人又不得不为拜会的时间绞尽脑汁，以及该穿什么衣服拜会对方而迟迟下不了决定。

零的指令出乎意料的简单，仅只一句话——

路已铺通，即刻前往。

没有时间，没有要求，连他最惯常的叮嘱与啰嗦也缺失全无。这样的简令着实让习惯‘全权’听零指挥的二人倍感棘手。两人一直磨蹭到正午，才在自由贸易集市尚在营业的服装店里选了两套便宜（毕竟两人都没什么钱）的衣物换上，空着手来到老卡斯特位于湖滨的家。

当索尔壮着胆子敲响那紧闭的门时，门几乎是立刻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人竟然是老枭。他那只暗蓝色的义眼仔细且严肃地打量着门外来访的二人，又蓦地露出难看的笑。

“啊！李斯特·索尔！是不是？”他向面前人热情地伸出干瘦有力的手，又向缩在索尔身后的梅丽躬身致礼，“你好，猫儿般的小姑娘，你好！原谅我记不大清你的名字，梅丽？是不是？”

“难为您还记得我，枭先生。”梅丽乖巧一笑，上前与对方握手。

“自然记得，自然记得！毕竟是你主张收留那条可怜的独眼老狗嘛！我虽不是它的原主人——鬼晓得它的原主人是谁，但鉴于它陪伴了我许多个年头——我是个重感情的人。而现在，它毕竟有你的悉心照料，想必——过得不错——”老枭龇牙咧嘴说个没完，他的眼睛却一直在向周围打量不迭，是在习惯性观察周围情况，也是在寻找独眼的老狗的踪影，“——即便我没见到它。哈！哈！哈！”他干笑着说。

“它在临城过得不错，我们让它衰老的身子焕然一新——”见此状的梅丽急忙解释说。

“巫术，啊？开个玩笑！”老枭喈喈怪笑着，侧身示意两人进屋。

在老枭的指引下，两人径直穿过大厅，来到后花园内。远远望去，老卡斯特独自一人坐在院内一棵树的树荫下，他背对着后院的门，正在低头沉思。三只空闲的坐凳摆在他的周围，被树荫洒下的斑驳光斑点缀上了斑驳的痕迹。那曾是他与索尔等人举行详谈的有力证明。

仆人和老枭一同退下了。索尔带头向老卡斯特走去，然而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以为老卡斯特会热情洋溢地站起身来迎接他。谁知他一动不动，冷冰冰地看着闯进来的两人。事实上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索尔一个人身上，仿佛在盯着一个与他有深仇大恨的物什，而非人本身。

索尔硬着头皮走过去，对方这般奇异的待客之道实在出乎来访人的意料。索尔向面前人问好，但主人没有同他握手，也没有回答他有关身体方面的问题，甚至没有请他坐下。两人就这般一坐一站，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梅丽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们有没有必要就这么保持这么干站着或干坐着的局面，因为仆人已经透过门缝向她悄悄询问了三遍，是否需要将沏好的饮品端进来供主人和两位客人享用。那仆人还贴切地说，主人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喝一口东西了。她这样问本无恶意，并非想催促索尔干脆离开这个脾气古怪的小老头，带着她一走了之；也并非想抒发内心被主人的傲慢之心懈怠后的不满。

但这一在主人看上去缺乏教养的问题立刻导致了严重后果。坐凳上的老卡斯特猛地身子一哆嗦，仿佛想要站起来——可久坐，以及——正如仆人委婉陈述的事实那样——他已经连续等了好几个小时，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喝，他本打算将这些留到客人来了之后一同享用。反正，他努力了好几下也没能站起身来。直气得鼻孔眼呼呼作响。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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