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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五进的宅子太大,从前院走到後院,走得腿脚疲乏,白鸽城萧宅比嘉信侯府大了两倍,萧文钦却从未觉得那宅子空旷。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茶空了几轮,黄昏时,苏晚辞方慢悠悠的过来,脸颊染着红晕,漂亮的唇角翘起,眼底是掩不去的笑意。
萧文钦岔着腿,坐在凉亭石凳上,埋头打算盘。
苏晚辞吃了酒,走路摇摇晃晃,走近後抱着柱子打量他,轻笑道:“你在干什麽?”
“有几间铺子要收回来,左右我也无事,不准备赁出去了,自己做些玉石生意。”萧文钦没擡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来回拨弄,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做什麽生意,你是我嘉信侯的夫人,出去抛头露脸像什麽样子?”苏晚辞嘴角垮了下来,又说,“咱们府里如今叔母操持着,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你既然当了我的赤子,就该学着操持家事,开什麽铺子?”
萧文钦手指一顿,从算盘上挪开,擡起眼,笑道:“侯爷如今要纳妾了,还要我当什麽家?”
苏晚辞站直了,气息不稳道:“我何时说要纳妾了?”
萧文钦抿住唇,低头又打算盘。
苏晚辞跨前一步,掀了他的算盘,低吼道:“我让你说清楚!”
算盘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萧文钦气极反笑,冷笑道:“你是不曾纳妾,开府宴上,那些官员送来的侍女,也不曾见你推却,纳妾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苏晚辞呼吸不顺道:“你怎麽这麽说,那些侍女不是我想要的,实在推却不来,官场上那些事情你不明白,与其故作清高,不如顺水推舟。”
“我是不明白。”萧文钦弯腰把算盘捡起来,笑容苦涩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惯是如此,凡事只顾自己高兴。”
他起身往房里走,苏晚辞跟了上去,怒吼道:“你给我站住,你说的是什麽混账话!”
萧文钦不理他,摔了门进去。
苏晚辞眼眶血红,吃了个闭门羹。
典墨眼神游弋,想把自己藏起来,谁知苏晚辞突然看向他,凝视他片刻,冷声道:“典墨,你以後不要往後院来。”
典墨噎了一声。
苏晚辞呼吸粗重道:“文钦该学着赤子的做派,他既然学不会三从四德,那就少出去抛头露面!”
典墨皱眉:“侯爷言重了,少爷总有几个旧时的朋友,怎能不出门?”
“那就滚出去!再也不要进我侯府大门!”苏晚辞怒不可遏,厉声骂道。
他一脚踹在门上,怒吼道:“萧文钦!给爷开门!”
*
苏晚辞叼着包子坐在蒲团上,举着一册卷宗来回翻阅,谢牧屏端着茶坐在对面,打量他半晌,问道:“这几日,文钦怎麽不跟你来?”
苏晚辞狠狠咬了口包子,“别提了,好几日没跟我说话了,我都在书房睡。”
谢牧屏挠挠脸,把茶杯放下,“为何啊?你们吵架了?”
“嗯。”苏晚辞气闷道,“他不许我纳妾。”
谢牧屏愣了半晌,没说什麽。
谭真坐在不远处,抻了抻腿,问道:“晚辞,你要纳妾啊?”
苏晚辞闷声闷气道:“我纳不纳妾是一回事,他许不许又是另一回事。”
“这不是一回事吗?”谭真不明所以。
苏晚辞睨他一眼,幽幽道:“本来是不要纳妾的,可他总这般给我脸色看,我只好纳妾了。”
谢牧屏纳闷地望着他,他冲谢牧屏一笑,托起腮道:“牧屏,不如你嫁给我吧。”
“谢家祖训,男不为赤子,女不为妾室。”谢牧屏慢悠悠道,“我又是赤子,你还要我当妾室。”
苏晚辞煞有其事地说道:“这好办,我休了文钦,你当我正室。”
谢牧屏笑眯眯点头:“好啊。”
谭真翻过一页书,将卷宗凑到阳光下去看。
苏晚辞咧开嘴笑,稍一偏头,却见萧文钦站在门下,日光从背後洒来,他逆光而立,脸色晦暗不明,稍站片刻,转身离去。
苏晚辞慌乱起身,追着萧文钦出去。
“文钦,我们说笑呢,你别走!”苏晚辞跑得慢,爬上拱桥时方追上萧文钦,刚拽住他衣袖,萧文钦回身一甩手,将他带了一个踉跄。
萧文钦扯起嘴角:“侯爷追来做什麽?可是休书写好了,要紧送来?”
苏晚辞站直了身体,握住他的衣袖,慢慢往下滑,最终握住他的手指,轻声道:“都是些小事罢了,你何必较真?你都与我闹了好几日了,再不消停,我可真要纳妾了!”
萧文钦把手抽出来,凄苦道:“这繁华烟云,你适应得很好,你可还记得,要与我去西域,去摘红铃果?”
“我有差事在身,岂能说走就走?”苏晚辞板下脸道,“你成日里不干正事,就知道闹脾气!”
“那我就去干点正事!”萧文钦愤然转身,头也不回离去。
苏晚辞无语极了,又回到卷宗库里,往蒲团上一倒,就势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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