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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辞下巴抵在他肩头,咕哝道:“这样更累了。”
“你有什麽累的?”萧文钦抱着他的腰,向床尾躺去。
苏晚辞意识迷蒙间,似是登上一叶扁舟,身体摇摇荡荡,萧文钦的气息像是迷雾中的指引,带领他在茫茫无际的大海里,攀登浪潮的巅峰。
*
圣上托着腮,听顺郡王哭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将人打发了,坐在龙椅里幽幽叹气:“这风气不知是谁带起来的,一遇上事情,就来朕面前撒泼打滚,也不拿铜镜照照,五十老汉掉眼泪,真真是难看。”
内侍忍住了笑,禀道:“陛下,典司院苏晚辞大人在外求见。”
“他倒是沉得住气,昨夜闹了半宿,还有精力想朕的事情。”圣上弯起嘴角,“叫进来吧。”
圣上起身往偏殿走,坐回罗汉床上,命内侍奉茶上来。
苏晚辞进门後屈膝跪下,听见茶盏磕碰的脆声,些许仰起头来,悄悄望向圣上手腕处。
圣上手里端着茶,淡笑道:“别看了,今日这茶无毒。”
苏晚辞冷汗直流,脑袋死死叩在地板上。
“你来见朕,想必是有话要说。”圣上将茶盏放去小几上,淡声道,“说吧,朕也想听听,你知道多少。”
苏晚辞喉头发紧,缓缓直起腰,深吸一口气道:“白鸽城静山上有一种石头,可以吸附颜色,罪臣与内子萧文钦曾在静山书院读书,知道那石头的下落,萧鸣将军从我们手中取走了黑石,用以炼制毒药,意图......意图......”
圣上饮了口茶,坦然道:“意图谋害朕。”
苏晚辞静默着,只有呼吸声越发急促。
“还有吗?”
“萧文钦发觉萧鸣将军意图,误以为萧鸣将军与端王共谋,四处寻找端王下落,萧鸣将军未免他误事,找来一位与端王有九成像的男子,在清风山上演了一出凶途末路,而真正的端王早已受他挟制,在清风山假端王送命後,他用真端王的尸首,替换了假端王,至此形成闭环,刑部查无可查。”苏晚辞将话说了大半,越到後面,越是坦荡,“罪臣与内子误以为端王已死,不再继续追查,萧鸣将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继续炼制毒药。”
“你知道的不少。”圣上喝茶润了润喉,“还有吗?”
苏晚辞见他反应,便知他一早知道茶中有毒,揣摩了片刻後,说道:“陛下昨日故意让罪臣看见茶中黑气,是要罪臣主动投案,以表忠心。”
“照你这麽说,你如此忠心,朕便不能罚你了。”
苏晚辞死死埋下头,“罪臣不敢,罪臣领罚。”
圣上盯着他的发顶看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章之桥说你七窍玲珑,狡猾异常,朕将信将疑,今日看来,果然不同凡响。”
苏晚辞不敢接话,盯着脚踏上的木纹,屏气凝神,静待发落。
“你既然什麽都知道,可知今日难逃一死?”圣上屈下腰,用手里的翡翠串珠敲了敲他的脑袋,“把头擡起来说话。”
苏晚辞仰起头,缓声道:“待他日太子登基,萧家亦是难逃一死。”
圣上冷下脸道:“此事与太子无关,休要胡言。”
苏晚辞微有怔愣,脑海里那张网像是破了个洞,来龙去脉变得模糊不清,细枝末节的东西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圣上指了指罗汉床另一侧,让内侍送茶上来,“坐吧,今日可不能抢朕的茶喝了。”
苏晚辞茫然无措,在茶几旁落座。
内侍奉上茶点之後,尽数被打发了远。
圣上望了眼碟子里的糕点,呢喃道:“岚儿从前喜欢吃糕点,不知几时起,喜欢喝茶,安儿倒是一如既往,这般大了,还总是贪吃,颇为孩子气。”
苏晚辞大着胆子喝了口茶。
圣上收回注意力,淡声道:“苏晚辞,你可想过,即便朕不罚你,待他日岚儿登基,萧家待如何?”
苏晚辞局促道:“萧鸣与萧慎两位将军难逃一死,其馀知情者亦是如此,运气好,萧家旁支不受牵连,运气不好,满门抄斩以绝後患。”
圣上笑了笑,掰开一块桃花酥,递给苏晚辞一半,“既如此,萧鸣为何还要帮他?”
苏晚辞嘴唇一抖,不敢说。
“知无不言,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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