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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最喜欢的那支步摇坏了,我便拿来珍艺坊问问,看可否修补。”谢牧屏看向田婉儿,“婉儿妹妹来了。”
田婉儿福腰行礼。
掌事嬷嬷笑问道:“这位姑娘是?”
苏晚辞道:“是我未过门夫人的表妹,女红做得好,嬷嬷瞧瞧她绣的帕子。”
来不及绣新的,田婉儿的东西,萧文钦尽数还给了她,她从里面拿了几件旧的绣品,来时路上尚有几分自信,进门之後,见了这架势,顿时怯了场,战战兢兢递给嬷嬷看。
掌事嬷嬷细细看了,赞许地点头,却未夸她,只说:“我们这里,学任何技艺,贵在坚持有耐心,婉儿姑娘,你若是愿意留下,往後都得听我的安排,再也不是谁家的小姐了,明白吗?”
田婉儿绷紧了下颚线,用力点头。
“不用这麽紧张。”掌事嬷嬷立了契约,请她落款画押,她的籍契如今还在白鸽城里,待年後送来皇城,再要补手续,这里到底是皇家的地方,规矩森严。
珍艺坊里吃住不愁,亦有人教授手艺,但所産出的绣品或其他,都属珍艺坊所有,每月固定可领两贯钱。
每隔一段时间,坊内组织考核,考核合格後便可成为典司院外聘的差人,每月可领三两俸银,另外还有赏银可拿。
办好了手续,苏晚辞也要走了,谢牧屏起身和他一起回去,田婉儿送两人去门口。
“苏公子,谢谢你。”田婉儿鼻腔发酸,竟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今後每隔十日,我会让桃枝过来看你,你有什麽需要,可以跟她说。”
“不用了。”田婉儿咬了咬嘴唇,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我能照顾好自己,已经太麻烦你了。”
“婉儿,我舅父教我,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待他日有馀力时,便帮帮其他人。”苏晚辞笑道,“不用客气,等日後你安顿下来,真正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自然也就不需要桃枝来看你。”
谢牧屏在旁颔首:“婉儿姑娘,你就放心住下吧,这里既能学手艺,也无人闹事,我也在这里考过试呢。”
田婉儿眼眶泛红,咬着嘴唇露出了一点笑。
苏晚辞看着她身影消失在影壁後,问谢牧屏:“牧屏,你是回家去,还是上我家玩会儿?”
“那我上你家玩儿吧,我刚才路上捡了个小木鱼,我给你看看。”
苏晚辞一挥袖子:“好啊,走!”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身影没入人群中,小巷子里探出几只脑袋,孙庚啧了一声,懊恼道:“苏晚辞那小子怎麽整日和谢牧屏厮混在一道?害得爷没机会下手!”
王鼓纳闷道:“小侯爷,您到底是看上哪个了?那萧文钦在家里没出门呐,总不能是谢牧屏吧......这若让侯爷和公主知道了,小人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呸呸呸呸呸!你敢想,我还不敢想。”孙庚往地上啐了两口,“至于那萧文钦,那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那孙子如今人高马大的,爷能瞧得上他?”
他摇头晃脑,垂涎欲滴地说道:“爷想的,自然是咱们心高气傲又貌若天仙的苏大人呐。”
*
夜深了,桃枝凑着烛火打络子,絮絮说道:“喜宴要准备的,差不多全乎了,等过了初五,嬷嬷让您搬去东厢住几日,把新房也布置了,家具要换新的,被褥铺盖也要换,这几日天气不好,待雪停了,屋顶也要打扫。”
苏晚辞倚在榻子上,用书盖着脸,敷衍应了几声,问道:“邢岩回来了吗?”
桃枝道:“没见着他,少爷,您派他上哪儿去了,大过年的。”她说得口渴,喝了口茶,又道,“咱们上回在米花县,逮着通缉犯那事儿,陛下赏了银子,就算过了?”
“赏银子还不好?还要什麽呢?”苏晚辞坐起来,笑道,“这端王的案子即便查清楚了,刑部也不敢轻易结案,倘若今後再发现疏漏,都得一个牵着一个,拉出来责罚,指不定还要把我关进大牢里,审上一遍。”
桃枝眉毛揪了起来,“这是什麽道理?”
这些刑部官员,若是较真起来,可质问苏晚辞为何不留活口,亦可怀疑苏晚辞与端王是同党,穷途末路之时杀人灭口,朝堂上那些官员,个个舌灿莲花,有颠倒是非黑白的能耐。
“桃枝,你以後说话要当心,尤其这些事情,不要管,也绝不可在背後议论,若偶然听旁人说起,也务必躲得远远的。”苏晚辞把书合上,“天色不早了,你烧壶水来,然後回去睡吧,黑灯瞎火,别做坏了眼睛。”
桃枝比划着手里的红络子,腼腆笑道:“这络子要挂去红灯笼上的,得紧着些做。”
“这麽好看的络子,挂在红灯笼上可惜了。”
“这有什麽的,少爷成亲这麽大的事情,应该隆重些。”桃枝把线团放进小箩筐里,“小厨房里烧了水,我去给您提来。”
“去吧。”苏晚辞走去书架前,拾起那张孙庚遣人送来的请帖,转手扔进了炭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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