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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永科又结巴起来:“先丶先吃肉再打!”
“你知不知道,岭南侯织了张天罗地网来捉你,如今人就在这庄子里,指不定就在你脑门上喝茶。”苏晚辞用棍子指了指天花板,“我与你非亲非故,原本是举手之劳,如今却可能把我的前程也搭上,你若是执意不肯说,我只能把你交出去了,届时岭南侯还得谢我。”
钱永科顶着张苦瓜脸:“我真是无话可说,岭南侯与我姑父不睦,拿我做文章罢了,我都是冤枉的。”
“说到冤枉。”苏晚辞笑眯眯,“你是稻香州的督粮道,稻香州是鱼米之乡,盛産粮食,你贪污不少吧?”
钱永科突然抿了嘴,须臾道:“是贪了些富人老爷的银两,几千两罢了,不值一提。”
“几千两?”苏晚辞不信,“你又不是什麽穷苦书生,北远侯的外甥,区区几千两,能让岭南侯如此劳师动衆?”
萧文钦在旁道:“兴许是几千万两。”
钱永科吓得眉毛胡子都竖了起来,“几几几几千万,什麽人家能有几千万两!”
“你说不说!”苏晚辞拿棍子敲他肩膀。
钱永科咬死了不肯松口。
苏晚辞把棍子递给萧文钦,“文钦,你打一会儿,我先吃个鹅腿。”
萧文钦确实打的下手,狠狠一棍子下去,铁锁叮咚,钱永科龇牙哀嚎。
苏晚辞撕了个鹅腿,尝了两口,眼睛倏然一亮:“好香啊。”
钱永科一边喊疼,一边咽口水。
他不怕这两个年轻人能拿他如何,就怕这俩小子没轻没重,把他给饿死了。
折腾了个把时辰,钱永科脑袋一团浆糊,又是疼,又是好奇,就苏晚辞那清瘦的身板,怎麽就吃了半只卤鹅呢!
钱永科气息奄奄道:“确实贪了银子,四十万两,我与你说了又如何,你就是撕破了天,这盘不清这笔账。”
苏晚辞肃然道:“仔细说来!”
“这要从八年前说起,我姑父奉命攻打南海州。”
又是八年前!
苏晚辞与萧文钦同时精神一凛。
“兵部有一官职,名为武督尉,负责测算军需。”钱永科嘴唇干裂,舔了好几遍,萧文钦喂他喝了半碗水,他又继续说道,“攻打南海州,需粮草一百万两,武督尉测算後,上报八十万两,陛下只批六十万两,从而缺了四十万两军需,我姑父丶姑父等不住了,着急立功,自掏荷包,拿了四十万两,岭南侯便是盯准了这四十万两,一路查到了我身上。”
苏晚辞没听明白,问道:“为何武督尉只报八十万两,陛下又只批六十万两?”
萧文钦从军多年,攻打南海州那几年,他正在萧鸣麾下,便细细与他解释:“未免内部植党营私,贪污军粮,领兵的将军与测算军需的武督尉,通常都是两拨人马,就同科考需避嫌,可一旦如此,就容易被小人钻了空子。”
苏晚辞恍然道:“陛下谨慎,只批六十万两,若将军前线哭一哭,他便再批二十万两,如此可以监管粮草。”
萧文钦颔首道:“确实如此。”
苏晚辞问:“钱永科,那你这四十万两,又是哪里来的?”
“总之,我不曾贪污朝廷的税赋,不曾克扣百姓,那四十万两,是凭空出现,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不出书证。”钱永科竟有几分得意。
“瞧你也不太聪明,北远侯也是武将。”苏晚辞挑眉,“看来,背後还有高人指点。”
*
赵念安让人把冰鉴放进後院小书房,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吃蜜瓜,透过漆面百宝嵌屏风的缝隙,望见沈容翩动的衣摆。
身影一晃而过,随後绕过屏风走来。
着一袭轻薄的月牙色素袍,俊美的脸上幽幽勾着笑,懒洋洋地坐过来,一口含住赵念安手里的签子,随後又将人圈进怀里,蹭着他的肩头道:“夫人这麽好,来书房陪为夫办公务。”
赵念安热得慌,身子往後缩,手却缠上去,嘴里还叨咕:“你怎麽总是那麽忙,北辰都游山玩水好几年了。”
沈容笑笑,亲他的脸,“今日陪你。”
赵念安这才舒心,可还未等细细亲热,门外来报,北远侯过府,有事要见沈容。
“舅父怎麽突然跑来了?你与他每日上朝见面,是不是有什麽急事?”赵念安奇道。
“许是经过附近,进来喝盏茶。”沈容笑容不变,把珐琅高足果盘塞回他手里,“你继续吃果子,我去去就来。”
赵念安把果盘放回茶几上,欲起身,“舅父难得过来,我也去见见吧。”
“也好。”沈容伸手抱他起来,趁他不备,手指灵活地拆了他脑後的绸带,瞬间青丝落了一头。
赵念安低头看去,“头发怎麽乱了。”
沈容笑道:“我让人进来给你梳头,顺道换件衣裳。”
赵念安无奈道:“只能这样了,那你先去吧,别叫舅父干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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