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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的虽然是问句,但她却没有特意去等祁洄的答案,而是擅自主张,抱起他就放到轮椅上,仿佛他已答应。
祁洄虽有不悦,却也没有反抗。以他现在的状态,还不足以对抗敌人。不如暂且跟着她,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
橘红的阳光斜洒在街头,照耀着来往的行人与过路的汽车。耳边有熟人相携逛街的谈话声丶商店门口播放的悠扬乐声丶偶尔呼啸而过的气鸣声……到处是生活的气息。
纪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开着车,却用馀光悄悄注视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祁洄。
自从上车之後,他的目光就被窗外的事物吸引走了。他看路边闪过的银杏树,看闪烁的霓虹招牌,看舔着雪糕的小孩,看高高架起的电线上倏然飞走的鸟雀。他看一切闯入他视线的东西,像个懵懂的孩童,努力观察着世界。
纪安弯了弯嘴角,戴着手套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跟着音乐节拍轻点着。车子拐过弯,一路前行,驶过道路右侧的念安花坊时,就在後视镜中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忽然跑出来,手里抱着一束薰衣草,追着车挥舞起手。
车子立马倒回去,停在花店门口。下车之前,纪安跟祁洄解释:“等会,沈阿姨找我。”
纪安扶住跑得气喘吁吁的人,拍了拍她的後背帮忙顺气,“沈阿姨,怎麽跑这麽急,有什麽事?”
“上回你帮我搬了几箱货,我都还没来得及谢你,你就跑没影了,”花店老板沈兰说着,把薰衣草花束递给纪安,“知道你喜欢这个,就一直想着送给你,刚刚碰巧看到你的车开过去,这不就追出来了。”
“顺手而已,不是什麽大事。”纪安捧着花轻嗅一番,展开笑颜,“很香,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今天包了饺子,留下来吃个饭再走。”沈兰热心地拉过纪安,这才发现车内还有一个男人,眉眼清秀,五官周正,只是沉默地望着她们。当即附耳,悄悄问纪安,“这,这是谁呀?”
纪安看着祁洄,笑回:“许复,我一个朋友。”
说完又跟祁洄介绍起沈兰:“这是花店的沈老板,人很好,经常关照我,你也可以喊她沈阿姨。”
“你好,你好。”沈兰拿围裙擦了擦手,笑着要跟祁洄握个手以示友好。
祁洄却是盯着伸到面前的手,一声不吭,表情也没变一下。
纪安见状,握住沈兰的手,缓解尴尬:“他刚从船难中逃生,情绪还不太稳定,沈阿姨不要见怪。”
“不怪,不怪!”沈兰一听,看向祁洄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慈爱与怜悯。
两人正说着,後面又有一辆豪车缓缓停下。沈兰两眼一亮,笑着介绍:“是金喻恩小姐,她又来买花了。”
车门打开,边缘伸出一块斜板搭到地上,接着是一个高大的机器人推着一辆轮椅缓缓滑下。
轮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着装朴素,腿上盖着条毛毯,脸色是病态的白,却噙着抹浅笑,散发着一股坚韧又温和的气质。
“沈姐,最近有新花麽?我想看看。”金喻恩开口,擡头看到沈兰旁边的纪安,又微微点点致意,“纪小姐,好久不见了。”
“你们也认识?”沈兰有些惊讶。
“一面之缘。”金喻恩咳了一声,缓缓说起往事,“前段时间我的轮椅在路上坏了,是纪小姐路过,送我回的家,我留她小坐了片刻——有空的话,可以再来聚聚。”
“自然,多谢美意。”纪安朝金喻恩笑了笑,再转向沈兰,跟她告别,“抱歉了,沈阿姨,我还有事,不能留下来陪你,我改天再来。”
“诶,好。”沈兰藏起眼底的失落,带着笑目送纪安上车,又殷勤嘱咐,“开慢点,小心看路。”
离开之前,祁洄忽然注意到花店的玻璃窗,那里贴着一张大大的照片,下方配了些密密麻麻的字。照片上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脸色苍白,眉目温和,腼腆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衬得左眼尾下的黑痣格外显眼。
纪安将薰衣草花束放到中央扶手上,啓动车子,注意到祁洄的视线,也跟着望向照片,眸底就不可抑制地涌起一层哀伤:“那是沈阿姨的孩子,叫沈念安,十七年前失踪了。沈阿姨一直在找他。”
祁洄收了目光,并不关心那是谁。
车子徐徐啓动。忽地,他眉头蹙起,轻嗅一番,车内突然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臭臭的,闻着甚至还有点发晕。很快,他循着气味找到了来源,就是旁边那束淡紫色的花。
“薰衣草,很香,有安神作用。”祁洄还没开口,纪安就提前给他介绍了。
祁洄忙把头转向窗外,掩嘴干咳起来。
纪安奇怪地望向他,突然想起什麽,就脱了外套包住花束,搁到後座去,再摇下车窗,开啓空气循环系统,将浓郁的花香散出去。
“好点了吗?”纪安问。
祁洄咳得红了眼圈,等气味消散干净,才和缓了些,转头看向纪安。
她依旧直视着前方,明明注意力在外面的马路上,却又像是在时时关注着他,甚至对他一举一动背後的原因了如指掌。
她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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