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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延舟抬起眼眸,见两人都盯着他,看到小惊蛰漆黑的瞳仁,怕吓到她,他压下了怒意,起身去了包厢的洗手间,他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你进来。”
闻柚白想到他那副模样,眉眼就浮现了笑意,她靠在洗手间门上,像他早上那样悠闲地站着,慵懒地问:“怎么了?”
他颐指气使:“洗手。”他的意思很明显,要她给他洗手。
“不要。”她拒绝。
谢延舟看到她脸上的嫌弃,抿直唇线,然后还没洗干净的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她立马就想躲开,但已经被攥住了,拉到了他的怀中,他也不气了,慢条斯理:“都是你吐出来的东西,你还嫌弃?”
他睁眼说瞎话:“我都不嫌弃。”
闻柚白懒得跟他争执了,去挤了洗手液,让他松开她的手,然后抹在了两人的手上,她捧着他的手,细致地洗了过去,泡沫浓密,触感丝滑,但再软不过她的手。
谢延舟轻笑一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说:“闻妈妈给小朋友洗手都是这样的么?”
闻柚白给了他一肘子。
他也不躲,就靠在她的脖子,细细密密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串红痕。
*
谢家,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谢家如今有四房,论经商最厉害的便是谢冠辰当家的这一房,留在了南城,生意投资遍布各地,大房也在南城,但是走的是仕途,都比较低调,剩下的两房都回了老家,管理谢家祖上留下的基业,做着老本行,逢年过节来南城聚一聚,寻寻荫庇。
所以眼下还真是差不多四房的人都来了。
谢延舟往年一人看这个阵仗都害怕,又多了闻柚白和小惊蛰,他只道:“等会进去,你也不用打招呼,跟着我,然后她们要是女眷喊你……”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道:“那再说吧。”
闻柚白也没在过年的时候来谢家见这么多人。
男女眷各在一个偏厅聊着天,小辈到处跑,正厅里坐着谢冠辰、谢老太太,还有谢家二房的谢冠羽。
两个男人都在抽烟,丝毫不顾谢老太太还在一旁,烟雾缭绕,倒是大过年的兄弟俩还在谈生意行事经。
谢老太太不耐烦:“好了,我听得烦了,打给电话问下延舟,人到哪里了?”
谢冠辰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就该到了。”他又趁机问下老太太的意见,“您这是看了那小丫头后,您要怎么做呀?”
谢老太太很淡定:“看了再说,冠辰,知道你有能耐,事业做得大,但是家里的事情呢,你也得顾虑下你太太的想法。”
谢冠辰不耐烦听了。
谢老太太横了他一眼:“还有,你跟延舟的关系也该改善改善了,你就这么一儿子,以后的东西可都是他的,还像小时候那样打骂他?小的时候你要管教儿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可他都几岁了,都当爸爸了。”
谢冠辰气了:“他这当的什么爸爸?”
“比你强。”老太太骂。
正说着,谢延舟带着闻柚白进来了,谢老太太的目光绕过那两个大人,直直地落在了站在闻柚白旁边的小不点,看她眨巴眨巴着那双漂亮的黑眸,像琉璃珠一样,老太太的心一下就柔软了下来。
她连忙站了起来:“这就是小惊蛰是吧?”她下意识抱怨,“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怎么不抱着孩子啊?还让她自己走进来?”
她说完,才发觉自己这话看着像责怪闻柚白,又把战火转移到谢延舟身上:“你这当的什么爸爸?”
谢冠辰一下就笑了,还真是巧合,他刚刚这样骂谢延舟,老太太不乐意,现在老太太倒是自己骂了起来。
谢老太太活了一辈子,早就不管事了,她现在就想自己开心健康,子孙平安,她对闻柚白笑道:“柚白,奶奶都好久没见你了,你现在毕业了没啊?”
闻柚白也露出笑容:“还有半年。”
谢老太太视线还是没离开小惊蛰,怕吓到她:“你叫什么名字?知道我是谁吗?你过来奶奶这边,可以吗?”
闻柚白摸了摸小惊蛰的头发,安抚她,低声道:“就像阿婆一样,你过去吧,等会我就来接你。”
小惊蛰点了点头。
谢冠羽看着也慈祥,他不比经商的谢冠辰,没有凌厉的气势,反倒更加温和亲切,他看了眼闻柚白,笑:“几年前这丫头高考的时候,一直在跑,差点迟到,路上遇到了我的车,我让司机送她去的。”
谢延舟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垂眸扫了她一眼。
谢冠辰还笑笑,摇了摇头:“柚白,这么重要的考试你还忘记了啊?还好遇到冠羽。”
闻柚白睫毛轻颤,没出声,她现在都忘不了那天的恐慌和疯狂,又觉得讥讽,她怎么可能忘记那个考试,如果不是温岁发疯……
谢冠羽看向了谢延舟:“小孩都有了,就赶紧结婚吧,对人家姑娘要负责,你大哥是绝对不敢这样的,不然早被我打断腿了。”
他这话说得谢冠辰的面有些挂不住,冷冷地扫了眼谢延舟。
谢冠羽又说:“这是闻家的小孩吧?你们也是胡闹,就把人姑娘喊家里,不找人父母商谈吗?难不成真的只要小孩?”
谢冠辰冷哼一声:“我让谢延舟娶,他现在翅膀硬了,不愿意,我能拿他怎么办?”
谢延舟没理会谢冠辰。
后面又来了一群女人,热情和冷漠的都有,闻柚白实在是记不得,她回过神就已经被拉到了女眷那边的偏厅去了。
她就静静地坐着,走神地想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云初突然冷声开口:“闻柚白,你放心,你的小孩会留在谢家,等以后延舟结婚了,他太太要是觉得这孩子碍眼,我也会好好送出国培养的。”
她跟旁的人笑道:“我也不怕你们笑话,像这种偷偷生下孩子的女人,我是真的不喜欢,心机太多,只怕小孩也会遗传母亲的劣质基因。”
“她小时候在村里长大,礼仪什么的学了么?娶了做太太那是带不出去的呀。”有人问。
夏云初说:“是啊,一开始我也是不敢让你们知道,怕丢人,后来想想,丢人的又不是我们谢家,是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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