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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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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倘使当年不曾……

&esp;&esp;假设的命题好像本身就包含着某种与生俱来的遗憾与美好，美好的向往在回忆中逐渐美化过去，淡淡的遗憾萦绕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浓缩为无法被抹去的倒影。

&esp;&esp;站在河岸上，向下看的时候，只会看到来时之路，道阻且长，抬头看的时候，只会看到他人的桥横跨在长河之上，脚下水花飞溅，浪涛滚滚，容得下一腔污浊，容得下澄澈明净，完整的人被河水冲刷，最终留下的，或许只有莹莹白骨，血肉全消。

&esp;&esp;长乐教教主没有戴面具，仿佛真善无伪，能够坦然面对世人目光的揣度与审视，其实呢？

&esp;&esp;同胞双生，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谁能分辨兄弟真假。

&esp;&esp;血红的利刃在拔出的时候带出一股血泉，飞溅的血泉让那一张白皙而年轻的脸变得狰狞可怖，血跟水还是不同的，鲜红的颜色落在脸上，没那么容易被抹掉，总会残留下痕迹，血红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痕迹。

&esp;&esp;“弟弟，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要我死？”

&esp;&esp;天真的兄长有着同样的面容，他倒在地上的时候近乎乏力，却还是撑着一股力道，看向那个持刀的人，那张每天都会从铜镜之中看到的脸，每一次被他看见的时候，都有一种看见自己的错觉。

&esp;&esp;他们，同父同母，一胎双生，本应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可为什么，为什么……之前，他们不是一直很好吗？明明昨天还在说要去看戏班子的新戏，怎么今日就……

&esp;&esp;“哥哥，我写了一出戏，名为《玉兰曲》，本来是想要与哥哥同赏的，只可惜……”

&esp;&esp;弟弟脸上带着抹不掉的血色，他的一只手仍旧握着那把匕首，手背上隐隐的青筋被血色覆盖，骨肉匀停，很有力道的手，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扯来一块儿布巾，慢慢擦拭利刃上残留的血。

&esp;&esp;这些血，若是擦不尽，以后是会损了利刃锋芒的，他一定要擦干净才好。

&esp;&esp;倒地的哥哥眼中还有疑问不解，“为什么……”

&esp;&esp;他撑着一口气，想要知道一个原因。

&esp;&esp;弟弟轻叹，似为他的执着心软，轻轻呼出一口气，悲悯地说：“我也没办法呀，哥哥，只要有你在，他们就总不会选择我，这世上，为什么要有跟我一样的人呢？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身份，一样的天资，一样的优秀……哥哥，既然有了我，就不需要你在我前面挡路了。”

&esp;&esp;兄弟二人，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野心了。

&esp;&esp;哥哥全无野心，明明有着长乐教这样的好的平台，生来就是教主之子，生来就有皇家血脉，可却从未想过要做点儿什么，仿佛听从那位远在望京的皇帝之命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

&esp;&esp;可，凭什么呢？他们不也是皇室血脉吗？既然小宗都能替代大宗，他们这些在野的皇室血脉，又为何不能成为正统呢？

&esp;&esp;长乐教教主之位，听起来不错，但哪里有皇帝之位更加惹人向往？

&esp;&esp;弟弟有野心，而野心的第一步，他需要一个能够完全为自己所操控的长乐教。

&esp;&esp;“我不像哥哥只会安于现状，愿意让那位逐渐接手教中权力，我更想要让那位俯首称臣。”

&esp;&esp;弟弟对将死的哥哥袒露野心，这些话，他再不会对第二个人说，所有的隐秘本来就应该埋在心底，这才能够有收获成功的那一天。

&esp;&esp;只是，偶尔，他也会有想要让世人暗暗揣测的时候，于是，便有了那《玉兰曲》的戏文。

&esp;&esp;谁都以为那《玉兰曲》讲的是某位真假太后的事情，于戏曲中伪作某侯府，其实所讲为深宫隐秘，若再有人多做联想，恐怕就能想到某个真假少爷的故事，也算是有所相似。

&esp;&esp;可事实上，他只想要套用那妹妹为姐姐报仇的情节，他杀了哥哥，再以为哥哥报仇的名义接管长乐教中那些不服皇帝的势力，不好吗？

&esp;&esp;又一块儿干净的布巾擦去了脸上的血色，在尚未干涸之前，这些血色还是很好擦拭的，弟弟看着气息微弱的哥哥，轻声道：“哥哥，你跟我长得一样，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esp;&esp;他需要顺利取代哥哥的身份，成为皇帝眼中的“哥哥”，也要让教众为此迷惑，让那些本就信服哥哥的长老甘于听从他的命令，至于之后他的所为，也许他们会看出来一点儿什么，但，面具之后，谁能保证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呢？

&esp;&esp;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够找人取代原来的长老，皇帝能用的招数，难道他这个长乐教教主还不能用吗？

&esp;&esp;以长乐教教主的位置当做跳板，他可以去往更高的地方。

&esp;&esp;年少时的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让至亲之人的尸骨掩埋在庭院之中，成为无名白骨。

&esp;&esp;每一日，他都会踩过那一片庭院，有人以为他是喜爱那一片树荫带来的凉爽，亦或是庭院之中的景色，所以才会每日在庭院之中踱步，实际上，他是在默默丈量地下那一具白骨的长高宽窄。

&esp;&esp;可惜了，当时真的应该给他准备一具棺材的，实在是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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