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主义时代(索何夫)_第二十章寄生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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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寄生虫3（第1页）

“听上去很合理。”我点了点头，“不过，如果这生物本来不是夜行性的、而且也不是掠食动物，那它为什么会在晚上像这样追击我们呢？吃素的动物难道不都应该更……温和一些吗？”

“我想，这大概就是问题所在了，”伊斯坎德尔说道，“虽然大型食草类哺乳动物里，也有像犀牛和野牛这样暴躁的家伙存在，但通常而言，越巨大的食草动物，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越迟钝——毕竟，它们的体型本身就已经构成了最可靠的安全保障。刚才那家伙的躯干大小差不多快要追上最大号的蜥脚类恐龙了，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虽然在遭到攻击时肯定会还击，但按理说，它没有理由对已经逃跑、无法继续对它造成什么危害的我们穷追不舍。”

“但这件事还是发生了。”跟着他下车的美露说道，“换句话说，它恐怕确实有某种理由这么做。”

“也许，并不是‘它’、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有理由这么做。”生物学家说道，“我们今晚就在这里露营，你们现在先好好休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明早会告诉你们，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美露的视角）

说实话，在荒漠里露营无论何时都不是个好主意，哪怕你可以躲进一辆装甲车里躲避子夜时分的寒风、还能依靠睡袋保暖也一样。在今天早上醒来时，我的每一个暴露在睡袋之外的身体部分都被冻得疼痛不已，裸露的皮肤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尤其是我的脖子附近的一小块区域。

“呜嘛呜嘛……人家还要……还要吃……”

“吃你个大头鬼啦！给我醒醒！”钻出睡袋的我直接给了柚子脑门上一记手刀。

“呜呀啊啊啊！冰淇淋居然打人啦！人家再也不要吃冰淇淋了！”

“少和我提什么冰淇淋！”我摸着被冻得发疼的脖子，又给了柚子一下，彻底把这家伙给打醒了——在夜里，睡迷糊的柚子不知道怎么钻到了我身边，而且还在梦里流下了大量口水，害得我得脖子因为被沾湿而冰凉得难受，成为了她的美梦的牺牲品。

“唔……啊……早上好啊。”从梦中醒来的柚子挠着脸颊，“怎么了吗？”

“没什么，把睡袋收起来，准备出发。”

“好——嘞！不过我们要去哪儿？”

“唔，这可是个好问题……”

在柚子提出这个问题之后，我才突然意识到，自从仓皇逃离那座修理站、并堪堪躲过了那头仿佛来自侏罗纪的异世界怪物的追杀之后，我们就没有讨论过接下来的目的地——当然，从理论上讲，作为队长的我有必要与“堡垒”定期保持联系、并确认下一步的行动方向，但不幸的是，就像昨天一样，无论我再怎么尝试，各个通讯频道仍然充斥着混乱的白噪音，所有应当为我们提供信息的职能部门也都仍然保持着沉默。唯一的区别是，当通讯干扰偶尔减弱时，原本那些此起彼伏的求救、绝望的哭喊和歇斯底里的咒骂与嚎叫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些循环播发的求救信息、以及空无一物的寂静……稍微用点脑子想想就知道，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我去问问伊斯坎德尔先生，”在犹疑了一阵子之后，我最后说道。虽然在名义上，他才是游客和这个“剧本”的玩家，而我们则是为他负责的导游，但在仅仅十多个小时的共处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对这个瘦瘦小小、看上去就像个未成年女孩的生物学家产生了某种信赖，“他……呃……他也许知道应该去哪儿。”

与我预料的一样，伊斯坎德尔.罗蒙洛索夫在我们之前就已经起来了。在稍微整理了一下个人物品之后，他正蹲坐在一件覆盖着深色塑料布的物品旁，用一只手托着额头，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支不知从哪找到的一次性剃须刀，慢悠悠地刮着自己的下巴。可惜的是，那地方实在是没有任何值得一刮的东西存在。

“啊，你们已经醒了？”在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这位生物学家丢下了一次性剃须刀，对我露出了笑容，“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在遇到像那样的事之后还能睡着——许多人会因为过度恐惧而陷入失眠状态，结果导致精神状况持续恶化、应对危机的能力近一步减弱，但你们应该没有这个问题。”

“在遇到昨天那种事之后，我不想睡也不行吧……根本就是累瘫了。”在我这么说的同时，柚子在我身后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而莉莉则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朝我走来，“说起来，我们昨晚根本连守夜的人都没有安排，就算在装甲车里，这么做也太冒险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毕竟，处于静止状态下的装甲车其实不太容易被当成目标——我们的对手并不聪明，很可能无法识别出非生命体与‘敌对生物’之间存在的联系。”生物学家一边说着，一边揭开了覆盖在面前的那块塑料布，露出了一个……我们预料之外的东西。

那是昨天死在修理站中、看上去像是螃蟹与蝎子混血后裔的怪物中的一只。

“你弄这玩意儿来干什么？要吃它？”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呢，”搞不明白情况的柚子附和道，“至少它看起来很像是人家之前经常吃的波士顿龙虾和北海道帝王蟹哦。”

“说得也是……等等，你以前经常吃那种东西？你家住在缅因还是马里兰？”

“不不不……那个啥……其实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柚子“嘿嘿”地笑了笑，还故意吐出了舌头，“其实并不是天天吃，啊不对，人家其实不喜欢吃，所以……啊不，其实是因为过敏……”

虽说要是在平时，我或许会对柚子的这些话产生某些兴趣，但现在，我可没这样的心情。“如你所见，这是一只极大概率来自异世界的类节肢动物，”生物学家解释道，“初步解剖显示，它在具有外骨骼的同时，也进化出了用于加强支撑的、由中空的网状几丁质结构形成的内骨骼。除此之外，它具有地球节肢动物所不具备的另一些特征，比如类似于脊索、带有神经鞘的结构，除此之外，大脑……”

“这些事情我们听不懂啦。”我说道，“麻烦您说正事儿，比如说，我们应该怎么才能完成目前的工作，保证你活下去之类的……”

“我现在说的不就是正事儿吗？”伊斯坎德尔露出了困惑的眼神，似乎对我的理解能力感到颇为遗憾，“嗯，好吧，看来你们确实不太能理解目前的情况，那我就尽可能简单地解释一下吧：你们昨天都看到了，那些本该协助我们的工作人员朝我们发动了攻击，对吗？”

我们三人都点了点头。很显然，那绝对不是他们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一开始时，你们肯定以为，那是因为恐惧导致的暂时性混乱，他们只是被吓坏了……但你们之后也都看到了那个坐在那头巨型生物背上的人——通常而言，没被驯服过的动物可不会允许有谁像这样随意地乘骑自己。”

“对……”

“而且，昨天我们也捡到了这份记录，”生物学家从衣袋里掏出了那本在末页留有手写信息的小册子，“作者正是在地下储藏室攻击我们的人。在记录的最后，他提到，有某种生物脱离了那些被他们射杀的异世界怪兽的尸骸、并进入了他们的体内……”

“唔……”

“我当时以为，这种说法有可能只是受惊过度诱发的幻觉，但目前看来并非如此，”生物学家又一次将视线转向了那只死去的“类节肢动物”，并伸手揭开了包覆着它头部的甲壳——虽然这层外壳看上去非常坚固，但由于之前被一枚子弹在近距离上击穿，因此，现在他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扯下残存的破碎甲片，让里面的软组织暴露出来，“请看这里。”

“这是……什么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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