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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有我在陪你“宝贝不想要我了吗?”……
上次看到这张脸时,是隔着残碎的车窗和模糊的夜色。
今天依旧是晚上,但确是看清楚了,这孩子干干净净的,眼睛也亮,只是在看到他时红了眼。
王新哆嗦着嘴,勉强压着颤抖的声音对两人道:“要......进来坐坐吗?”
房间里的灯晦暗不明,小凳子有高低不平摇晃的,还有缺根腿的,王新又跑到屋外在杂物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扒出来两个凳子,拿湿毛巾擦一遍後又去扯卫生纸。
有只手先他一步,江向忱先给宁浔擦了擦,拉住还愣在原地的人,低声道:“站着累。”
桌子上贴着花里胡哨的桌贴,杂乱摆放着还没吃完的咸菜。
宁浔没想到江向忱会带他来找这个人,记忆和过往重叠,碰撞出刺耳的声音把大脑激荡到一片空白。
手忽然被捏了一下,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像是安抚。
宁浔突然开口:“你怎麽没离开?”
王新搓手的小动作顿住,他知道这是在问他,声音沙哑着:“前段时间家里突然来了几个人,二话不说扔给二百万银行卡,让我们爷几个走,去城里享福。”
“那架势一看就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物,”他叹口气,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哭丧着脸:“原本我们一家都走了,我又偷偷回来了,这辈子就干过那一个亏心事,我要是走了晚上更睡不着觉。”
“我壮着胆子问那些人要了两千块......”
宁浔走进他,一站一坐下他低头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几年前曾焦急地喊他快从车里出来,宁浔差点以为自己都忘记了。
看来记性好也不是件什麽好事。
他眨了下眼,眼泪突然像脱了线的针一样直直砸落,他像是没觉察到,只轻声问:“两千块钱有什麽用?”
“医院医疗到办丧事差不多就是两千块钱,”王新深吸了口气,近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在车边约摸着......没摸到他的呼吸,我太害怕,心一急就跑了,只敢在远处听着救护车来。”
“所以,我欠你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匆匆办理了一条人命,宁浔当时带回去的奖学金不多不少,刚刚够给程仁山了解後事。
那些钱,原本就是要给程仁山的,只是可惜没等到属于宁浔的夸奖。
从那以後,他再次一无所有。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江向忱视若无睹给宁浔抹了下眼睛,纸巾也太粗糙了,把眼皮越擦越红,江向忱只好把他揽在怀里,肩膀上热意灼烧,他凑近宁浔耳边,说了句:“对不起。”
想穿梭过去,那时候的宁浔应该会哭得更凶,还想抱着他,对他说别害怕。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再逃对你没什麽好处。”
王新被这冷不丁的话砸得一愣,确实也有这个原因......
农村里哪有什麽监控,那个分叉口容易出车祸,谈不上哪个车对了错了,就怕有人倒霉栽在那了,说理都不知道找谁说,当时在上学的兄弟俩也分不出心神再来找到他,更别提还可能涉及到花钱的官司诉讼。
他就这麽心惊胆战的过了几年,也没搬走,侥幸想着被找到了就去道个歉,车祸也不全是他的责任,谈和了他就不用坐牢。
这种侥幸一直持续到前段时间,那些人让他拿着钱走是什麽心思并不难猜,想把这个错转移到别人身上,他把银行卡压在枕头下面,总是睁眼闭眼就是车里那个还活着的孩子,他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负担的重。
所以他骗过那些人又偷偷回来了。
王新颓废地点点头:“要报警还是怎麽样我都配合。”
宁浔没擡头看他,声音闷闷的:“你想要协商也不该是和我,程仁山有个儿子的......”
这地方离云落镇并不远,车再开个十几分钟就到了,就像宁浔几个月前回来那次一样,悄无声息的。
上次程昭然说他也回来了,宁浔打开房门却和他离开时没什麽变动,程昭然依然没留下来多待一个晚上。
屋里阴凉,江向忱倒是一会接洗脚水一会儿铺被子的忙活得团团转。
热水把脚泡得泛红,宁浔托着下巴看着眼前人的背影,被子都要被拍打成方块了。
“这里好像没有拖鞋。”
江向忱顿了一下,拍了拍手:“我抱你过来。”
他半蹲在宁浔面前,毛巾细细裹着宁浔的脚再放到膝盖上,自然地动作让人平白冒出些老夫老妻的念头。
宁浔看着他,伸手碰了碰江向忱的侧脸,“是在心疼还是可怜?”
江向忱按住他的手,终于肯擡起头看他:“在想怎麽会有宁浔这麽乖的宝贝。”
“程昭然作为一个公衆人物,在镜头前需要维持他的完美人设,而王新是个贫困户,家里只有他一个劳动力,也没有钱再赔付,程昭然当初把这件事推到明面上,他现在就没有後路对王新再提要求。”
宁浔的腿不安的挪动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张开手要江向忱抱他起来,在弯腰把他放下时却使坏的不松手,他躺倒在床上,紧紧勾住对方的脖子,让江向忱双臂撑着床和他面对着面。
头发松软的露出弯着的眉眼,“猜错了,我没你想的那麽好。”
宁浔笑着说:“是真的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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