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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与谢氏不同,谢氏授礼仪诗书,那些入朝为官的子弟,便是诗书下的刀,而王氏受供养,子弟世代为官,占了名,享了利,便要回馈。我出身王氏,授诗书于谢氏,此事便该我做。”
谢蕴垂着视线,眼角微湿,喉间压着酸涩。
她知道,他不是不畏严寒,而是不想再见路有冻死骨。
郢朝皇权集中,门阀根深,贵胄兴盛,王观想要动多少人的利益,便要受多少明枪冷箭。
他想撤了武将的掣肘,便是从官家手中夺权。他想取消蒙荫,便是撤走了世家子弟的青云梯。他想抬举寒门,便是与几大门阀世家反目,包括王氏。
这些他都清楚,可他义无反顾。
王观屈指撑着额角,斜眼打量她,瞧见那湿濡眼睫,似是好笑,语气悠然:“哭什么?我不是向死,而是朝生。”
他要革除弊病,要海晏河清,更要盛世太平。
.
那日之后,王观许久未出现。
王家伯母送来的书信,谢蕴也半字不敢提他政改之事,对叔父、祖父的书信亦是如此。
戚钰也忙,端午将至,官家今年要去别苑狩猎庆佳节,点了禁军随行护驾,而戚钰所率的十三卫在其中,这些时日都忙着操练。
有时他实在想得慌,半夜会策马回来与谢蕴幽会,睡不了几个时辰,天亮之前再赶回去。
如此,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谢蕴劝了几次,戚钰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我行我素。
在戚钰又一次回来,抱着她说话时累得睡着后,她没再给他开过门,也将窗关的严实。
戚钰在门外靠墙坐着凑合一宿,谢蕴在帐中也一夜未眠。
那日天亮前,他丢下一句‘走了’,之后便没再来过。
谢蕴不知他是生气闹脾气了,还是知道她不会给他开门识时务。
但总归心里空落落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中秋前。
政改第一刀,落在了门阀。
一时间,震惊朝野。
紧接着,宰相相公与王观,皆落于了口诛笔伐之下。
更有一位训斥过先帝的谏官,在朝堂上大骂王观,不孝不悌,不忠不信,合该收了牌子将其罢官。
王氏其他在朝之人,垂首不言。
五日后,昏黄落日时,谢蕴在城门前迎到了王观父母。
许是忧心的,二老神色疲倦。
谢蕴上前见了一礼,道:“三哥未得闲暇,我来接伯父伯母。”
王父闻言,哼了一声,面色不虞道:“那孽子是没脸来见我们吧!”
谢蕴笑着解释道:“三哥已让人备了酒菜,给伯父伯母接风洗尘,起风了,伯父伯母先上马车吧。”
说话间,她的视线越过众人,瞧见了那风尘仆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
许久未见,他就这般出现在了她面前。
谢蕴一时怔然,竟是难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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