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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1页）

“这没什么。”独孤芳讯起身走去夜神像下，向上对着夜神拜了拜，随即走回磬钵边坐下，还凭空变出另一把椅子，放在背对大殿门处，示意晓云驰来坐。“瑜公子心好，并不介意这些小事。神祸时代以前，他还会从天上下来抢斋饭呢。”

“是吗。”晓云驰走过去坐下，将信将疑道。“观里的斋饭有这么好吃吗？”

“那并不重要，殿下。”独孤芳讯说。“就像您会在清晨时，去凤翥宫寻昭央陛下那样，瑜公子也只是想寻个旧人，与之一道待一会儿罢了。”

竟是这样么？晓云驰顿时沉默了。夜神如今仅剩的旧人，除了几百年见不到一面的亲妹妹、外甥一家，还有昼神，以及他面前这位，大抵是再没有别的人了。这样一想，尚有人性的夜神，似乎也并没有活得那么……恣意？

“很多时候，神明并不那么自由……因为神明有自己的职责。”独孤芳讯感慨着，往晓云驰面前放了一碗粥、两碟小食，以及一双筷子。“在神明看来，唯有和光同尘者，才算摆脱了世间纷扰。”

“当他们完成了自身的使命后，他们的生命，智慧，身形，一切，从此就只属于自己，不会再受任何因素干扰——包括他们自己。”

“于是，在那之后，他们当中的一部分神明，就会放弃自己有形的神躯，将自己化作无形者。无形者并非不再有形，而是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一种不会被众生随意注视，但可以被感应到的，近似高级能量的状态。”

“我很想成为那样的存在。”独孤芳讯捻起她的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桂花米糕。“但瑾君说，能让我和光同尘的机会，离我还很遥远。”

晓云驰拾起自己的筷子，问：“有多远？”

“远到……晓家人不再需要我这个保家神。”独孤芳讯将目光投向了夜神像，语气有些缥缈。“到那时，殿下你必然已一统天下，云溪太子则会在那之前，先成为第一任属于沐雨的神明皇帝。”

“保家神？”刚夹起一块豆腐的晓云驰愣了。“您怎么会是晓氏的保家神？”

“这就说来话长了。”独孤芳讯趁机吃了一口米糕，又迅将它咀嚼完毕，咽了下去。“我成为晓氏保家神的缘由，与昨日那个故事有关……”

昔日，瑜、瑾二位神子诞生后，生而为五岁阶段的童子相，神力却如十岁孩童一般。晓忠行见此情形，便在白日里将孩子们带在身边，亲自训练武艺、教导常识，晚上再交给程兰玉，由她向两个孩子传授各路神术、各类生活知识。

虽然武艺的学习不能快进，但两个孩子学习神术时，是真的学得很快，只三天就学完了基础神术，开始接触召唤神术了。

学习唤神术的第一天，与程兰玉同为地系的晓世瑾，就随手召唤出了一位地官，而这位被她召唤来的地官，正是独孤芳讯。

突然出现在第一旁系家主院落的独孤芳讯，落地后整个神都是懵的，她刚不是还在除魔吗，这是给她弄哪儿来了？

不甘示弱的晓世瑜，试图也召唤出点什么，但没成功——原因不明。他顿时就有些泄气了，这种有神力就能用的神术，为什么还能失败啊？

程兰玉见他感到沮丧，便搓了搓儿子的头，安抚他道：“没事的，小瑜，你阿娘我当初练这个神术时，也是尝试了很多次，才勉强召唤到了一位地官的。多练几回就好了，没关系的哦。”

晓世瑜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自己上一边去继续练了。真奇怪，不是说每个人都可以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吗，总不能只他没有守护神吧？

独孤芳讯尴尬地看看周围，提着剑就要缩地成寸走掉——但被程兰玉喊住了。

程兰玉打量了她一下，忽然起身行礼，道：“原来是尊者。当日别于朝露观时，您曾经说过，下次见面时，希望能在我这里饮上一碗清茶。”

“是的。”独孤芳讯向她还礼，如是答。“但某还要去除魔，今日就算了罢。下次见面时，某会尽量以客人身份前来。”

“好。”程兰玉点点头，再度向她行礼。“恭送尊者。”

独孤芳讯再度向她还礼，缩地成寸而去。待斩罢场上魔神魔兽，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拄着剑坐下去，想着程兰玉和小小的神女，忽然笑了起来——

她是此地年纪最大，神力也最高强的地官，神女初次唤神召到的便是她，意味着神女很强，也非常有神缘。再过几年，神女兴许还能把地神从天上召下来呢……啊，这可真令神期待啊。

抛开这些不提。次日，苗姝照例提着食盒，来找程兰玉吃早饭，并在进门时与带孩子出门的晓忠行打了个照面——自从程兰玉突然多了两个娃，她已经习惯这一流程了。

进门后，她看到坐在饭厅里的程兰玉，便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兰玉你知道吗，我什么时候看到小瑾，都觉得她特——别可爱！真的，要不是主家不想要女少主，可能会因此对孩子不好，我也想要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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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的老混蛋真的很多。”之前从不说别人坏话的程兰玉，头一次跟苗姝一起吐槽起了人。“每天都有人来找我，跟我说什么，希望能让小瑜加快学习进度，好让他早些成为战斗力……我儿又不是自动收录书，怎么可能学得那么快？”

“别理他们。孩子是你的，孩子好了大家好，孩子坏了却只有你不好。”苗姝撇了撇嘴，熟练地布置好餐桌，给程兰玉夹了一只玫瑰干蒸汤圆。“他们以后要还敢再来，你就直接骂，骂不过就去主家找彦子，让彦子把他们都揍一顿。一群欺软怕硬的狗贼，他们怎么不敢去找你郎君？”

“阿行拿捏着他们的命呢。”程兰玉也给苗姝夹了一只干蒸汤圆。“阿行是个牛脾气，从来不听对他不好的劝，嘴又笨，一但说不过了，就会给对面搁一句‘大不了分家’。他好歹是个战神，难道还真能让他分出去吗？”

“那必然不能。”苗姝摇了摇头。“我说，你和你郎君，到底是怎么突然……突然有了孩子的？就只是因为对了个眼神？”

“说真的，我不太清楚。”程兰玉垂眸苦思，始终想不出什么端倪。“总不能是因为，我和阿行对视的那一刻，都……动了些感情吧？”

“感情？哦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苗姝恍然大悟，激动地拍了一下手。“伴侣生情之时，两人身体里的阴阳能量才会融合！”

但她转而又起了愁。“可我和彦子……你知道的，我们只是搭档。搭档情不能替代爱情啊，我该怎么办呢，唉。”

程兰玉想了想，对她说：“其实，你可以多注意一下彦族长的目光。他看你的目光，和看其他人的目光……我说不好那是什么，但它是不同于其他目光的。”

“是吗？”苗姝挠了挠头。“我怎么没觉得。”

程兰玉笑而不语，端起面前的碗，啜了一口碗里的花汤。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东西，她不能让苗姝产生某些刻板印象……不过，如果是苗姝自己有所现，事情说不定还能有点变化。唉，各人有各人的命运，谁又能干涉得了谁呢？

见她又开始卖关子，苗姝又摇了摇头，继续与早饭作战去了。她这个朋友总是这样，一碰上需要别人自己去做的事就不吭声！好吧，她今天回去就研究一下——她倒要看看，晓忠彦看她的眼神，和他看别人的眼神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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