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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干脆利落丶言简意赅。
裴玉花了一秒钟时间思考他哪门子的哥哥,对面人似乎不愿意给足够时间让他反应,紧接着电话铃声嗡响。
他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看到来电人备注时,直接“啪”一下断了。
裴玉看着屏幕中心【老公】两个字,目光呆滞,藏在乌黑软发的耳尖迅速冒红,加快的呼吸声淹没喧闹人声,整个人僵硬愣在原地,一分钟未接通,电话自动挂断。
秦鹤扬的备注他还没来得及改,羞耻又亲昵的称呼前一天还被他亲口说了上百遍。裴玉思及此,脑袋越埋越低,试图把红得滴血的耳尖也一并藏进衣领,不叫人看到才好。
直到老板催促了声,裴玉才堪堪回神,僵硬着手指继续付款的动作。
似乎是消息丶电话都没回应,对方消停了。
一向是这样,秦鹤扬现在对他没什麽耐心,失忆时的无微不至和温柔只不过是因为他病了而已。
裴玉不自然的心跳频率随着想法和秋夜冷风一吹,一并降温降速。
夜市人太多,早有人发现宋不凡的身影,好奇兴奋的目光越来越多。
裴玉不喜欢过多人的关注和打量,眉尖不悦蹙起。领导的责任和一丝丝的朋友情谊残存,才让他没起身直接走人。
加上胃里疼痛不断加剧,一开始只是让人短暂的焦躁不适,裴玉拧开一瓶矿泉水,刚喝了一口才发现这是冰水,冰冷的刺激只能让疼痛更汹涌,似一波波浪潮凶狠撞击胃壁。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裴玉顾不上看清人,下意识把对方当成经纪人,“来路上了吗?”
每说一个字,胃里就像有一双手在肆意翻搅,下腹痛楚蔓延四周。裴玉身体不自觉佝偻,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通过电流传输到电话另一头,简直是虚弱。
对面沉默了三秒,裴玉忍着痛强装平静,他不是对下属严苛的人,但是不答复和胃痛让他仅剩的耐心耐心飞快烧尽,紧抿的薄唇泛白,眸中隐隐泛起不耐。
直至对方出声,对面没传来女生的声音,替代的是一道磁性沉哑的嗓音“现在在哪儿?”
男人熟悉的嗓音顺着听筒灌入耳中,紧拧的眉头松开,裴玉一瞬间忽略疼楚,迅速放下手机,目光扫向屏幕,发现屏幕中心赫然【老公】。
裴玉这一刻头脑风暴,现在挂电话是不是太小气了,虽然离婚了,因为失忆的事和对方生气别扭,倒显得他小心眼。还有前半个月裴小玉失忆做的事,他几乎要拟定一份免责协议来和失忆的自己划清界限。
他愣神的时候,对面再次出声询问,“小玉?”男人和他说话时尾音总是微微下沉,藏着微不可察的温柔。
裴玉一只手紧捂住腹部,冷汗不受控制冒出,後背衣衫洇湿一大片,脑子里闪过无数说辞对话,开口时说了一个字,“我——”却不想拉扯胃部神经,嘴里没忍住“嘶”地一声,短暂的低吟倏忽一秒。
声音很小,几乎是瞬间卷入哗啦啦的塑料棚中喧闹嘈杂的背景音。
心感不妙,他立即闭嘴噤声,死死抿紧唇,不肯再说话。
应该没听见吧?裴玉不确定,决定装哑巴不说话。
沉默五秒,裴玉几乎能从话筒听见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小玉,我再问你最後一遍,现在在哪?”
秦鹤扬的嗓音深邃,沉下来时声线严厉。
裴玉总觉得对方语气很凶,他用手死死摁住腹部,试图用暴力平复情绪,“和你没关系。”
说的话很冷硬,但是吐字几乎都是气音,气若游丝的虚弱显得格外清晰,生怕漏出丁点脆弱疼痛。
才离开一天,把自己照顾得一塌糊涂,秦鹤扬生起不到一分钟的气几乎是听见对方虚弱语气後像春日融雪,一秒顷刻浇散,“胃疼吗?”
恍若两人面对面,他猜到对方的动作,“现在不能用力摁肚子。”
裴玉愣了秒,垂眸看了眼死死摁住腹部缓解疼痛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怎麽回应。
“小玉,你乖点,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而且我们两人不应该认真谈谈吗?”秦鹤扬声线沉稳,看不出一点焦躁,但在听见对方语气不对劲的一刻人便坐上车。
聊什麽,离婚还是失忆?失忆时给他带的麻烦吗?还是要凶他,但是他们已经离婚了,还有什麽可凶的,财産分割对方不同意吗,合同里他似乎是净身出户。
裴玉踌躇犹豫一会儿,不确定地报了一串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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