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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整个长安城无一能入眠。
城门已经紧闭,长街上陈尸累累,直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才有人来拖走了那些尸体,留下的斑斑血迹哪怕用水冲刷干净,可迷漫在空气里的血腥气还是几乎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而血腥味最浓郁的地方,是千秋殿。
在出数道指令,让麾下的十二卫换防了几个城门、宫门,同时封禁了太子府、郡公府,并且全程宵禁之后,宇文晔带着商如意回到了这座他们曾经的居所。
说起来,搬出去也没多久,这里除了空荡荡的,跟他们离开的时候相差无几。
已经有宫人很识时务的自别处临时搬来了一些床榻器皿,当然,伤药送得更快,商如意来到这里没一会儿,就有太医过来为她处理了伤口。
看着清洗过后堆积在脚边的染血的白布,和端出去的满满一盆血红色的温水,宇文晔的眼睛也有些红。
终于伤口包扎完毕,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看着被绷带层层包裹的手。
“还疼吗?”
商如意立刻摇头。
可宇文晔却皱紧了眉头:“你当我没受过伤?”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越说越生气,他咬着牙瞪着她:“我还用得着你来保护吗?”
商如意看着他,伤口虽然很痛,但也不是不能忍耐,所以对着他露出了安静的微笑:“我只是想这么做。”
说完,她抬起手,轻轻的环上他的脖子,然后整个人依偎进了他怀里。
这种程度的亲近对于一对夫妻,尤其是他们两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狎昵的举动,可宇文晔的身体却有些僵硬,一直到商如意的脸颊轻轻的贴上了他的胸膛,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也透过衣衫浸染到了他的身上,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笼罩住了他,宇文晔整个人才终于松缓下来。
他也抬手,轻轻的搂住了怀中的人。
商如意道:“好些了吗?”
听到她的问话,宇文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下巴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她的头顶,过了好一会儿道:“嗯。”
他知道,是商如意感觉到了他的痛。
刚刚在两仪殿,他的一切强悍和平静都是伪装的,好像一个吹得鼓囊囊的球,看上去强大又凶悍,可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快要被掏空了。
但她在,一句话,一个拥抱,似乎就给他填满了。
宇文晔的双臂更用力的搂紧了她,然后说道:“不论如何,今后都不准再这么做——不,我不会再让你经历这样的危险。”
“……”
“总之,这是最后一次。”
听着他厚实的胸膛内心跳声逐渐平缓下来,商如意也笑了笑:“嗯。”
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样静谧的夜晚,外面还不时的吹过一阵阵风,似乎是很催人入眠的,但两个人根本没有一点要睡的意思,彼此都知道,心头悬着这么大一块石头,根本可能睡得着。
也不敢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商如意靠在他怀中轻声道:“父皇,会答应吗?”
“……”
宇文晔慢慢的仰倒靠坐在床头,仍旧没有放开搂着她的手,但眼神在这一刻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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