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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仿生人,楚来看到那份文字密密麻麻的文件就头疼,她却能随时从里面检索出哪怕只有一句的细则。
白昼缓了口气,随着电能蓄积,她的信息检索功能运转得更快了,又立刻补充。
【还有那些设备,根据条例第19项22条括号内第81小点,乙方有义务保障甲方的人身安全和隐私不受侵犯,结果这些设备甚至是他们自己在我房间里装的,连海洋之诗的logo都不遮一下!】
白昼说着,蹭地站起来,一副“我和你们这些奸商拼了”的气势。
可她刚走两步,就被充电线扯住,脸上的眉头想皱起,却做不出合适的表情。
【生气,要怎么做?如果大声骂人,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被“温柔”“教养”等词汇熏陶了这么些年,白昼连该如何传达出生气的情绪都不知道。
楚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撤除了头盔的遮挡屏,露出一张带着笑容的脸。
白昼的程序在识别时卡顿了一下,一半是因为刚才她的脑机经历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另一半是因为,楚来的这个笑容传达的情绪很复杂,并不是为了表示高兴。
她没学过什么叫“憋着一肚子坏水”的笑。
楚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朝门外一指。
【生气还不简单?我教你,看好了。】
管家在客厅里被晾了快半个小时,耳机里传来组织催促的信号,却一点都听不见房间里的动静,心里又气又急。
自从上船后他就没机会和午夜套近乎,她口口声声念叨的都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向导!
管家看了一眼通讯手环的时间,皮鞋尖不耐烦地在地板上点着。
想到刚才那个向导半途出来时还无视了自己,他越发不满,打定了主意要在午夜平息怒气后私下找机会发落楚来一番。
正这么想着,远处传来开门的动静。
楚来和午夜一前一后地出来,站在门口。
午夜走在后面,表情平静,楚来走在前面,却板着脸。
她还好意思摆谱?
刚刚半天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偷懒去了,既然要当午夜的向导,玩忽职守算怎么回事?
楚来开口:“你是午夜这次航程的第一负责人,对吗?”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他的地位了。
管家矜傲地点头,清了清嗓子,刚要拿出话事人的架势,却被楚来打断。
“好,那我没找错人。”
她扬起下巴,对管家做了个招狗般的姿势。
“你,滚过来道歉。”
管家的脚步沉重,他当然不想对楚来低头,何况她的口气那么轻蔑。
可午夜小姐就在眼前,耳机里还有组织的人在监听现场情况,他哪边都得罪不起。
楚来向管家展示她手上那个浅绿色的手环,全息投影亮起,那是一份文件。
白昼好奇地在楚来身后探头,想看楚来是如何表达愤怒的,可楚来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神情激动,或是提高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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