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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碎成几半,再也响不成了。
惊蛰向前跨了一步,试图拉住十九,十九却甩开他的手,低低地笑了一声:“大概,是我不懂得吧。我以为喜欢,就是像彪哥和嫂子那样,可其实你说的喜欢,只是把我当亲人。”
“十九!”惊蛰拉住他的手,想要用力一些,阻止他转身离去的脚步,“不是的,我是认真的,我今晚只是……”
“惊蛰,”十九反手,握住惊蛰的手臂,“太冷了,回去吧。”
第二天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惊蛰坐起身子,揉着乱的头发欲哭无泪。昨夜尝试了一百次解释,而十九总有办法让他说不出来。他这才知道,十九性格中那些执拗的部分,后悔自己没有早早发现给他改掉之时,也在后悔不该忘记开机。
哪怕给十九打个电话也好啊,怎么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呢?
总归是自己不对,他对着十九的枕头捶了两拳,果断起床思考食谱,打算以行动向十九道歉。
外面又下了一夜的雪,城市交通陷入了巨大的考验,每一个路口都在堵车,每一个角落都有追尾。十九插着口袋,沿着路边的积雪一路走到帮派租用的大厦,彪哥的财富和权力急剧扩张,甚至能买下这座大楼。
踏进所属楼层的时候,他的鞋子裤子都湿透了,猪脚从开水间跟新来的小文员插科打诨出来,见到十九这样吓了一跳。十九却像没看到他,径直走进办公室。猪脚大着胆子跟进去,赔着笑问:“九哥,找到惊蛰哥了?”
十九没回答。
猪脚松了口气,这就是默认了。昨晚十九大半夜打电话让他全市寻人,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打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却断了。再打过去,还是不方便接通。猪脚心里存疑,看十九这样,便猜到肯定是这俩人吵架了。小两口吵架,他不该多嘴,吐吐舌头,便打算退出去几乎挑逗小文员。
十九却踢掉脚上的鞋子,赤着脚在地毯上走了半圈,从墙角捡起自己前些天打算当废纸扔掉的文件夹抛给猪脚:“这件事,准备一下。”
猪脚低头草草看了几眼,惊讶地问十九:“九哥,你要去?”
十九不耐烦地点点头,站在窗边,脱下鞋子,地毯被湿嗒嗒的裤子和脚印出一个个印子。猪脚还是有点不敢信,又问了一遍:“九哥,东区老大在道上混的时间不短,这次你去跟他谈判,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十九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回答,猪脚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小文员探头过来,嬉笑着问:“刚刚不还挺得意么,现在怎么愁眉苦脸的了?”
猪脚把手里头的东西仔仔细细一个字不漏地看了一遍,然后顺手递给小文员。小文员只看了前几行,就大惊失色低声叫道:“毒品?!”
“摇头丸,还有些致幻剂而已。”猪脚压低声音,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咱们现在占着城西,码头也是咱们的,城东那些人断了财路,就在这上面想办法。彪哥一开始就说过,黑道也有规矩,那些害人的东西是不准咱们碰的。前些日子,咱们罩着的店里发现有人在卖药,后来查出,是城东的郑哥手底下的人干的。郑哥就借机约彪哥谈谈。你知道,酒吧那些事,彪哥已经交给九哥管了,所以……”
“所以九哥去赴约,没有什么不对啊。”小文员嘴快。
“你看看,约的地方是城东,那是人家的地盘。又说不带枪,和平谈话,谁也不是傻子,我们不带枪,只有挨揍的份,带了枪,又要被说不守信用没诚意。再说,”猪脚把声音压低再压低,几乎耳语,“彪哥二哥都不管,明着是给九哥个表现的机会,可九哥一个处理不好,命都没了。所以九哥是不打算吃这个亏的,你别看九哥不说话,其实心里头明白着呢,当然,他一开始是什么都不明白的,这还是多亏了我一路帮他。”
开始说的都像模像样,最后一句却变了调,小文员横他一眼,文件摔回他怀里,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走远了。
那边的消息很快传过来,约在城东的荷花会馆,晚上九点。对方迫不及待的姿态倒像早就盼望这场会谈一样,可十九心里有数,他们也只是怕夜长梦多而已。
对于人心的这些算计阴险,十九花了好些时间才能适应。在这方面,实在要感谢二哥手把手的教育和无数次被榆木疙瘩气得发昏却终于没有昏倒的毅力。过了很久一段时间,十九才能分清楚笑里藏刀和皮笑肉不笑的区别,并且知道该如何很好的应对。背地里,二哥其实很不同意彪哥把这次谈判交给十九,毕竟事关重大,而二哥心里并不确定,对方杀气尽显的时候,十九会不会无动于衷。
他远没有那些老油条圆滑,甚至不如一个有点心眼的中学生。
无法劝说也无法阻止,二哥瞒着彪哥嘱咐猪脚,到时候多留几个心眼,实在不行就先撤回来。
晚上九点,十九带着几个心腹驱车到达荷花会馆。这是本市的高级会所,集休闲娱乐于一体,当然,有权有势的人想玩点一般情况下玩不到的东西,也多到这里。十九一行人下了车,便有司机帮他们把车开到停车场。侍者恭恭敬敬带着疏离带他们到包厢,猪脚暗自打量,郑哥手下的人来了不少。
郑哥包下了那间最大的包厢,侍者敲敲门,很快门便被打开,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伙子笑着对十九道:“九哥,欢迎大驾。”
十九点点头,跟那个人往里走,坐在沙发上有个年近中年的男人,一身休闲西服,翘着二郎腿四仰八叉坐着,一副萎靡气象。带路的年轻人介绍道:“九哥,我叫玄飞,这是我们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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