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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衿听见母亲可有可无的荒唐解释不禁哑然自笑,低头闷哼了几声,眼神转变为刺骨的凌厉:
“他找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是我父亲?他二十年来一面都不肯见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他是我的父亲!”
“所以到现在要我们出钱出力为他养老送终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父亲了?”
“他的算盘打得真是和那年分家时候一样好。”
程衿妈妈将女儿的愤怒尽收眼底,手中的病历攥紧后又松开。
程衿对母亲的态度感到鄙夷,撇开两人独自气冲冲走下楼梯,用背影挡住自己的心酸和委屈。
程衿妈妈对她的反应似乎是意料之中,嘴唇轻颤慌张了只一片刻便立即冷静下来。
她的余光无意中瞥到一旁的陆南祁,两人隔空对望却相顾无言。
陆南祁感到气氛紧张,打算礼貌拜别后尽快逃离程衿妈妈颇有气势的目光。
“等等。”
程衿妈妈突然把他叫住,吓得陆南祁后背一凉,只敢颤颤巍巍地转过身。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重新回到我女儿身边,不过之前我既然已经同意你们结婚,说明还是认可你的。”
“你当年的离开,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现在应该都解决了吧?”
程衿妈妈取下墨镜,眼眶周围在投射的阳光下皱纹依稀可辨,言说着这位母亲对孩子的操劳和挂念。
陆南祁被这一问戳中心事,垂下头更没底气。
程衿妈妈见陆南祁沉默不语的态度,料想到了真相:
“这一次既然决定回来,就好好待一阵子吧,直到把问题解决。”
“你们两个心眼都不坏,是一对好孩子,把话说开了就好。”
程衿妈妈语重心长交代着,话语中猜不透心思,
“不要像我和他爸一样,因为误会追悔莫及。”
陆南祁恭敬地站在程衿妈妈面前,对她这么一番话不明觉厉。
程衿妈妈却不加解释,不过眼神比刚才与程衿的交锋中缓和了许多。
她不多言语,转身便进了程衿爸爸的病房,把陆南祁一个人留在门外。
陆南祁从门上的小窗口望向房内——程衿爸爸身上盖着一层厚重的粗糙棉被,与他被病痛折磨的单薄身躯相衬,区别格外瞩目。
病床旁架设了复杂的仪器,胸前错杂的电线顺着呼吸微弱起伏,整个人已经虚弱不堪。
他看见这场面都于心不忍,程衿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陆南祁紧紧扒住门框,牙齿轻咬下唇,垂眸沉思。
-
夜幕如同厚重的帷幕,带着冰冷的气息穿梭在街巷之间,树枝摇曳在黑暗中,发出犹如私语一般的沙沙响声。
程衿独自站在厨房窗前,淡漠的月光从窗棂溜进屋内,将她的影子拉得几尺长,在雪白的月光中,她像是被遗弃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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