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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这会儿睡不着,就让黄杏在屋子里多点了几盏灯。
听见问,就说,“写几张福文,十五那日要给嫂嫂,说是要放到庙里去供。”说罢一边把福文找出来,对着慢慢往花签帖上写。
一时屋里异常安静,只听得笔落在花签帖上细沙沙的声音。
丫鬟也轻手轻脚出了内屋,怕打扰了人。
顾运把花签的两个页面都写满了才放下笔。这帖子是折叠的那种,一共有三折,一帖一共六个页面,剩下的她准备留着明日再写。
放下东西,拿放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才是上床,很快睡了过去。
顾运心里倒只记着这件事,还没等她把这福文写完送过去。
那头荣恩侯夫人又来了,已久见了几位姑娘,话里说起前儿进宫得了娘娘的赏,里头有一样十盒的新式胭脂膏,颜色都极鲜嫩,适合年轻姑娘。
一样的四个匣子,两个嬷嬷捧着,分给顾家这未嫁的四姐妹。
老太太推辞,说使不得,荣恩侯夫人只笑,半真半假说不过是些小玩意,再推就是看不上她给的。
老太太无法,只能让她们接了。
这次荣恩侯夫人依旧没有挑出明话,坐了会儿,连饭也没吃,就走了。
老太太把孙女们都打发回去,心里琢磨着荣恩侯府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在打什么主意。
一会儿嬷嬷回来,小声在老太太耳边说:“四位姑娘,五姑娘七姑娘十二姑娘,都得的是两盒胭脂,独九姑娘匣子内有四盒胭脂。”
老太太面色有些沉。
未多时,外头进来见丫鬟回话:“大姑娘过来了。”
老太太道:“快请进来。”
顾泰进来,挥挥手,叫丫鬟们都出去。
自己近了老太太身前,“祖母可是在想荣恩侯夫人的事?”
老太太叹了几声,将方才嬷嬷去看的胭脂了事说了。
“侯夫人嘴上一句不提,偏偏又对小九另眼相待,她不挑明,我连拒绝都不能,倒是麻烦。”
顾泰道:“我过来正是要与祖母说此事,你道人为何看上我们家九儿,皆是因着一位大师的话,言九儿是罕见的身俱福运之命数。这原是私话,不知道怎么传了出来,连荣恩侯夫人都听说了,她那幼子,听说有些先天之疾,较一般人体弱,因着那一句话,才是打上了九儿的主意。”
顾泰现在担心的不是什么侯夫人,而是命格这个事,现有多少人知道了。
命格这东西,不论是好是坏,放出来说,对普通人就不见得是好事。
一个荣恩侯夫人能为了她身体不好的儿子打这主意,难道其他人就不会想?再来一个有权有的,倘或是顾家拒绝都拒绝不了的,岂不是要害了顾运。
老太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起先很有些难以置信,连他们自己都从来没给孩子去批过命,那位大师却是谁,怎么批的命,旁人都能信?
顾泰冷冷道:“若是普通人说出来的,只怕那些人还以我们是在给自家姑娘自抬身价。祖母不知道,说这话的,是十多年前就有能窥算天机一说的,得道高僧,慧能大师,不然祖母以为,荣恩侯夫人怎么就信独了。”
老太太将茶盏噔地重重放在案几上,良久:
“这事不好,唯有把九儿的亲事定下。”
顾泰抚了抚额角,“祖母叫司桓肃上门吧。”
此番除了这位,要再去找一个身份上能压得住的,还真不容易。
最重要的事,她观阿拙对那人有不自知的亲近之意。
顾运哪里知道,那句神神叨叨的批语,已经从襄州,只中山王知道,忽然就传到了京城,许多人都知道了。
说出来也奇,一个大师,奇奇怪怪给顾运批了命,顾运连这个人都不认识,面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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