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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强硬和义无反顾,彼时阮绥音偷偷从学校的光荣榜上扒下了他的照片,没想到后来会成为他的遗照。
而段奕明与向斯醒不同,段奕明不会与那些富家子弟为敌、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不会冲出来保护他,段奕明只会在没人的时候提着医疗箱来到他身边,一言不发地替他处理伤口,为他梳理被泡泡糖粘住的头发,又在白手起家之后将所有资本全都倾注到他身上,捧他一炮而红。
他理解段奕明的懦弱,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敢的义务,默默无闻的疗愈未尝不是一种恩赐,更何况如今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段奕明而得来,他其实从没有和段奕明叫板的资格。
阮绥音打开段奕明的聊天框,这两天段奕明发来了一堆有的没的,阮绥音没回过,现在也不打算回,他只是重开了一个话题:【我原谅你了】【你呢…?】
十秒后,那头回了消息:【从没怪过你】
傅斯舟在宿醉的头痛和混身酸痛中被闹钟强行唤醒,他像是摔了很多个跟头,把全身上下摔了个遍。
他在床上,又好像不在。准确地说他目光所及是自己的床被,但身上又觉得躺的地方硬得绝不可能是床,最后他发现他斜靠在床边,只有脑袋搁在床沿。
等他发麻的手臂花了些时间才流通了血液时,他得以挪动了一下身体。
“你还能去军团吗。”身畔突然响起幽幽的人声,傅斯舟回过头,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别人。
阮绥音披着单薄的银灰色睡袍,和他一样靠在床边,始终低着头翻看手机,没分给他眼神,拿着手机的手腕有一圈瘀伤。
傅斯舟目光缓缓移向他睡袍滑下去时露出的折起来的腿,忍不住微微蹙起眉。
他并非有意要看,只是阮绥音整个人——他惨白的皮肤、银灰色的长发和银色的睡袍,色调都很浅淡,让人的视觉重心不自觉地便倾斜向他腿侧格外刺眼的一道青紫色淤痕。
傅斯舟张了张嘴,但脑袋没跟上,一时没想出该说些什么,因此最后又闭上了嘴。
他努力去回忆昨晚自己抵达新月大厦,被林森送上电梯之后的事情,但没结果。电梯上的超重感彻底打碎了他那时候仅剩的最后一丝意识,从那一刻起他所做所说的一切就没能被完整刻录在他的大脑里,只有几块断章取义的碎片——比如他重心不稳将阮绥音扑倒在地,比如阮绥音惊恐地尖叫着让他松手。
傅斯舟脸颊有些发痒,他下意识抬手去摸,却一阵刺痛,指腹触到了凝固的血痂。
昨晚似乎很激烈。
傅斯舟忍不住扶上额头,他认为自己不是个会酒后乱性的人,但事实上这个结论并没有充足的论据,因为他极少喝醉,并且以往喝醉的时候身边并没有阮绥音这样一个…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美丽、极其有吸引力的酒后乱性的对象,而偏偏阮绥音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不该喝醉,至少不该在喝醉之后回家来。
或者说他早该戒酒。
“还好吗?”阮绥音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一团混沌的思考,像击碎浊雾的清泉。
傅斯舟缓慢地将目光挪向他白皙的脸庞,谨慎地挑选着措辞:“我…暂时想不起来昨晚的事情了。”
“嗯。”阮绥音点了下头,傅斯舟揣摩着他平淡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阮绥音的淡然在他看来像暗潮汹涌的平静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阮绥音的精神状态本来就很差。他最担心的是这一点,这些日子他都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刺激阮绥音,但他没想过自己喝醉之后会对阮绥音做些什么。
突然间,傅斯舟脑袋里猛地蹦出阮绥音朦胧的话音:“不如我们一起去死呢?”
傅斯舟喉咙哽了一下,此刻他非常担心阮绥音的精神状态,他甚至怀疑阮绥音下一秒就会掏出一把裁纸刀,杀了他再自杀,他脑子里已经闪出了那样的画面——但显然那不可能会真的发生,就像他说的,阮绥音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么想着,阮绥音突然向他伸出了手。
傅斯舟本能地后仰了一下,看清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时又很快冷静下来,而阮绥音柔软却冰冷的指尖轻轻触到了他脸颊的伤口边缘。
“我昨晚不小心划破了你的脸。”阮绥音不冷不热地说,“抱歉。”
“我回房间睡觉了。”没等傅斯舟回话,阮绥音便扶着床沿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地上坐了一晚,阮绥音昨晚摔倒时就不太舒服的腰疼得发麻,弯腰拾拐杖时难耐地蹙起眉,险些没能直起身,只能用手扶了扶后腰。
他一系列的举动让傅斯舟愈发不安,见他撑着拐杖要往外走,傅斯舟下意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还好么。”傅斯舟问他。
阮绥音微怔,随即犹疑地歪了一下脑袋:“应该比你好一点吧。”
“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需要我知道的事情吗。”傅斯舟不知自己酝酿了多久,才终于开
口问了出来。
阮绥音仍然面无杂绪地淡淡看着他:“怎么才算是需要你知道的事情呢?”
流泪眼望流泪眼
傅斯舟沉默了,阮绥音看了他片刻,突然从这个古怪的问题意识到他自醒过来的一系列反常的反应和话语是什么意思,他似乎误以为昨晚他们发生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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