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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那些名号都是容寅一个人的。
他年轻的时候用烟霞阁阁主和游心斋主人的名字,后来又称他自己是沥心斋集虚堂,现今用的是半枕堂。
容寅的游记杂记颇有声名,年轻时写得极多,这些旧书有一半是他自己择定了刊印出来,也有一半是友人记录,后作增补的。
容寅一生中曾离开余杭游学三次。
一次是他科举之前,世家子弟结伴外出,只在余杭周边江南地方游山玩水。
第二次是他上京赶考,一半是考试一半是游玩。
第三次他北上去看了塞外风光。
沈聿要查的是第三次。
他先将容寅每次游学的年份排列,又将诗作游记中几个频繁被提到的姓名记下来,等明日让芦菔去旧书摊上找找有没有这些人的诗或游记。
一一对比,才能佐证容寅当年诗作的时间真实性。
沈聿自书箱中翻出一张粗略的大业地域图,用钉子钉在禅房的黄墙上,这张地域图上写满了蝇头小字。
先日期后地点,花了这些年的功夫,沈聿终于把游记上的每一个日期和地点都排了出来。每个红点细连成一条线,直往榆林。
但在接近榆林时,这条线断了。
不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容寅庆元十八年到庆元十九年间的手札游记,只是零星诗作,都是他在沥心痛悔。
沈聿举着灯烛,目光顺着那条线,钉在代表榆林的那个红点上。
禅房木窗倏地大开,灯烛被急风吹灭,满墙字纸簇簇振响,桌上的无字牌位应声倒扣。
沈聿双手将牌位立起,月光照映在域图上,他看见那条红线的起始点。
寿昌县,上容村。
第17章再遇
再遇
青布马车缓缓驶在田坎小路上。
田坎两边远望是白云、青山、黄花田,近看是水田农车和连片白墙乌瓦的民居。
正逢蚕月,村中多数人家都在门首黏着红纸,有的纸上写着“蚕月免进”,有的干脆一字都不写。
乡人只要看见门上贴着红,便知这家养蚕,亲戚不走动,邻里不敲门。
寻常热闹的村庄此时格外静谧,马车如驶进画中般,悄然驶进了上容村。
朝华靠着车壁,一身淡绿素衣,长发结成一条辫子直垂到腰际,辫梢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动。
“姑娘该把脚养好了再出门的。”这话甘棠说了一路,朝华不听,她还在絮絮,“就算不歇个百日,十日总该歇。”
“一天都不能等。”眼看灵山在前,恐怕夜长梦多。
是以父亲一点头,书信就送到上容村九叔家中。
这一年多里,除了族中大祭之外,朝华和大伯母来过五六回,选中了一个四岁的男孩儿。
一要年岁小的,二要家中关系简单的,三还要他本人聪明干净生得漂亮。少一样,祖母都不会点头。
父亲首肯这事只做下一半,要祖母点头,才算真的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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