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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已经进入了深夜,那些群龙无的山匪也不知去了哪里,或许回山上休养生息,等待再卷土重来的时候,只不过现在的山匪没有渠亥带领,又没有牧笙这个高手保驾护航,等于毒蛇被拔掉了毒牙
遮罗山被清剿干净只是时间的问题
沈颜她们留在小屋里照看弦夜,听姑娘说弦夜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弦歌想到牧笙给的那颗关外奇药,心中有些纠结
突然想到他会去哪里,径直去向方才山脚打斗的地方
果然,牧笙正在那里,白天打斗时树木花草都被摧残了个遍,而他正背对着弦歌
弦歌不需要走近看,都能看见他在用那把长刀刨坑
察觉到弦歌的靠近,牧笙也没有停下手里的事,他面前的大坑已经刨出了个雏形,大约将沈颜她们带到山中小屋之后,他便回到这里了
四周万籁俱寂,渠亥的尸体就那样躺在边上,脖子那里还插着半截短刀,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要是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早被吓的撒丫子狂奔出几里外了
偏偏此刻一个挖坑的,一个看别人挖坑的,都恍若未闻
在这个有些恐怖色彩的深夜,明明白天经历过一场生死决斗,可此刻,弦歌竟无端觉得,她们之间似乎有一点相似
牧笙还是继续着他的活,手下动作一点没停甚至头都没有抬,他问
“你来做什么”
弦歌答:“我来谢谢你一声”
见牧笙并没有搭理的意思,本该转身就走的弦歌,鬼使神差的多问了一句
“他对你的恩情,很重要?”
弦歌实在觉得他对渠亥的感情很奇怪,若说他不看重渠亥的恩情,则没必要拼死保护。若说他看重渠亥的恩情,可他帮助她们这一行人就算得上是一种背叛了
牧笙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平日用来厮杀的长刀此刻沾满了泥土,弦歌看他愣神的样子,莫名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孤独
就在弦歌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听见背后的人问她
“对于一个救你出火坑的人,你会不会感激他”
弦歌回头,月光下那个五官有些带着野性的少年就站在他挖的坑里,仰头这样看着自己
她答道:“若这个人救了我,那便是天大的恩情,无论如何都要报答”
“那若是你现,他又对你有血海深仇呢”
弦歌看着牧笙那双眼睛
其实他的眼睛很漂亮,五官明明更像关外的人一样凌厉,却唯独那双眼睛包含一些中原独有的温柔
牧笙这次却没有在等她回答,大概他觉得这个问题本就是个难题,旁人答不出也是正常
“若他对我有恩,自是必偿,若是有仇,自然也不能不报”
弦歌郑重的答,她终于知道她们之间那种同类的味道从何而来了
她接着说:“就像你帮助我们救人,违抗命令没有带我们走那条有毒有机关的上山步道,这可能像是为了报仇”
牧笙听她说的话,依然弯下腰继续一捧一捧往外搬运泥土
弦歌又说道:“而你现在为他收敛尸身,这就是报恩”
姑娘她们上山那条道应当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而是牧笙自作主张带她们走的,渠亥原本让人带她们走的是另一条,一条根本上不了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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