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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鬼鸟,平时不现身,只有风雨之中才会?出?现。而我们曾经与白狐约定的,挂白布,等?待客来买狐的日期,曾经也?是风雨之夜。
我们的客人,大多是趁雨而来。
鬼鸟又最厌生人,只要有生人,就循味而至,百般引诱。
失踪了好几人后,客人们因为畏惧,都改换了时间。甚至,有的再也?不来了。
两年下来,我们镇子,再也?没人敢行走雨中。”
吴员外眉头紧锁,愁容满面:“我们请遍四?方僧道,甚至不远千里去有名的庙、观,重金请大师来日夜作法,都没有用。所有人都说,这是狐狸引来的鬼鸟,报复我们不愿中止贩狐的营生,违背‘二十年富贵’的约定。有一些镇民,畏惧鬼鸟,已?经搬走了。你们如果两年前来,鹊仙镇可比现在更繁华。”
“那你们现在还养、卖狐狸吗?”黄内侍问。
吴员外点?点?头:“已?成?世业,收入不菲,全?镇藉此谋生。即使鬼神在天,又哪里能就轻易停止?”
他说得惨痛。
但?于黄内侍,不过是酒席推杯换盏前的一个有趣怪谈,他甚至没有亲眼看到鬼鸟。反而听得来劲,兴致勃勃:
“你家里应该也?有狐狸吧?青丘是传说中狐众的故乡。都说,狐死必首丘。我倒是好奇,你们这的狐狸是有多稀奇,才能贩狐而富。拿来让我瞅瞅。”
送行的宴席上,贵客提出?要求,吴员外哪敢不应?当即命管家去提几笼狐狸来。
过了一会?,仆人鱼列而入,七八个人,都是壮年男子,每人都抱着一个大笼子,盖着白布。
他们将笼子横列而摆齐,掀开白布。笼中果然各坐着一只狐狸。
大多是普通的红毛狐狸,纤细的四?肢呈黑色,只是毛发格外顺滑鲜艳一些。有的瘫在笼里,眼神呆滞。有的扒着铁笼,狐鸣不止。还有的分外幼小,睁着眼睛,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笼外。
其中,有一只狐狸格外醒目,它浑身都是白色,跟吴员外说的二十年前的白狐,非常相似。
吴员外说:“这是珍品。售价与其他的普通狐狸大不相同?。我们一两年也?不一定能捕到几只只。”
“看起来,都是寻常畜生。”黄内侍打量几眼,失望地摇摇头:“就是皮毛还不错。可惜,你们又不剥皮制草。带回去,叫匠人剥好做好,又嫌麻烦。”
看了狐狸,满足好奇心,黄内侍也?就不关心了。
何况,这些狐狸吃住都在笼中,难免尿骚味极重,放在宴席边,臭味会?坏了胃口?。
吴员外就叫人又把狐狸提了下去,站起来,满脸堆笑?地从黄内侍开始,挨个倒酒、敬酒:“这是赔罪酒,小老儿并非知情不报,实在是有衷由。已?经全?部告诉各位了。”
“都吃酒、吃酒!”黄内侍自己拿了一蛊,说:“现在听来,也?不是老吴故意知情不报。小孔这不也?好好的?”
一刻钟前,吴员外私下里找他,说,为了赔罪上使受到的惊吓,愿奉上黄金一百两。
小黄、马校尉、孔侍卫等?人,只得也?拿起酒杯,喝了这杯赔罪酒。
酒热气氛。宴席上,渐渐地,众人也?放开了,推杯换盏,吃酒夹肉。都是好酒好肉。
慢慢地,月上中天。
小黄、马校尉本来还想去叫张白。
谁知道,一向嗜酒的张白,却独自坐在院子的角落,锈剑横置膝前,一手抱着空酒壶,一手拢着陶罐,竟然已?经靠着墙、低着头、闭着眼,微微地起了鼾声。
他们叫了几声,叫不醒醉眠人,也?不敢很打扰这位能剑开风雨的高人,就都罢了。只是把那小案几上又摆了几盘热乎的烧鸡、烤鹅之类。
李秀丽嗅着香味,扒着陶罐口?,探出?鱼脑袋来,正估量着自己能不能跳到案几上,狠咬几口?烧鸡。却听到有人轻轻地、焦急地说:【不能吃,不能吃!】
她晃了晃神,左右环顾:是谁在说话?
此时,月亮挂在天上,院子里红灯笼、香酒肉,婢女穿梭,熏熏然。
张白坐的墙角,却分外寂然,月光照下来,冬日的枯草残叶,冷冷清清。
墙根,探出?了一只抖抖的狐耳,尖嘴露了出?来。
之前。曾在芭蕉树下见过的那只狐狸,探出?毛茸茸的脑袋,人立而起,用细黑的前肢,狐脸上焦急万分,对她说:【不能吃,不能吃!】
狐狸开口?说了人话,李秀丽又觉身体忽然一轻。
一看,得,她竟然又变成?了人模样?。这一回,没有立即变回去。
奇怪的是,她身后,张白还在呼呼大睡,似毫无?所觉。而正在喝酒的黄内侍等?人,明明正对着院门,却对她的大变活人也?视若不见。
这难道又是梦?
李秀丽纳闷地想,墙角根的狐狸却蹿了过来,咬着她的裙角,哀求地看着她:【跟我来,跟我来。】
又黑又亮的眼睛长在毛茸茸的脸上,大大的,还有点?杏儿眼,眼底深处似乎有钩子、漩涡,沉浸、沉浸……
两次了。李秀丽盯着那双眼睛,心里有点?痒痒。
咦?她清楚地认知到:这狐狸,好像是打算魅惑她?
她一向大胆,更好奇这狐狸到底想干什么,就踢了张白一脚。然后跟着狐狸走出?了院子,走向吴家深处。
狐狸带着她七拐八拐,绕了许多人与许多路,到了一个隐蔽在重重院落后的大屋子,屋子外横七竖八,倒着两个看守,地上全?是酒壶,鼾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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