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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孔小师叔说好了。”邬九思道。这事儿虽然最先过得是袁师叔那边,可说到底,还是要落在孔连泉这个当事人身上。
“你也知道,他父亲是云州那边的丹修,很有一些名望。他如今虽不修父亲的道,可比起我们来说,总还要强过许多。
“前些年,你不是一有空就要拿着那些方子看吗?可惜我说是你的师尊,却不能在这上面给你太多指导。”
不是不会。平日闲来无事,邬九思同样可以坐在丹炉前头几天几夜。可是到底不曾太过系统的学习过,平日给徒弟随意说上两句是简单,可是哪有孔连泉那样更适合给就徒弟打好基础?
“若是咱们和无极峰关系不似现在这样,事情倒是还能更简单些,直接让你去那边听听课就好,偏偏……”停顿一下,邬九思还是把这一节略了过去。在他有记忆的时候,太清峰和无极峰不对付的事儿就已经是天一宗内众所周知了。这种问题,实在没有必要将阿禾一并牵扯其中,“不过有孔师弟在,毕竟不算是舍近求远。若你真有了些许成就,日后直接去云州那边待些时日,想来也是可行的。”
说着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徒弟身上。便见对方先是怔忡,随后眼睛一点点睁大,神色当中有许多讶然,接着眸中便多了些许光色——
邬九思有些莞尔,又有些心疼,说:“这是怎么了?”
“师尊!”郁青说,“我就是太欢喜——太欢喜了!”
知道道侣会为自己考虑,却没有想到,他会为自己考虑到这样的地步。
哪怕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哪怕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修习刀法之外的事情,哪怕在心头有了些许结果之后,郁青已经有些时候没有捡起丹书。
可九思竟然一直都看在眼里,一直都记得。
甚至愿意让自己的徒弟去向其他修士求道。放眼整个修真界,几人能有这样开阔的心胸?
想到这里,郁青鼻尖都有些发酸。重回太清峰的这些年,他总要意识到自己曾经错过了什么。到眼下,此番情绪又一次加深、又一次开始浓厚。慢慢的,竟是眼前也变得模糊。
“没事的,”眼看邬九思神色里多了愈多担忧,青年努力开口,“当真没事的——唔!”
道侣竟是捧起他的面颊了。
一刹那,郁青仿佛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只觉得脸颊上的手温柔,落在自己眼角的帕子同样温柔。道侣的嗓音也是温柔地落了下来,与他说:“阿禾,你是我的徒弟,我为你着想,不是应该的么?——现在这样,倒是让我不知怎么说你才好了。”
郁青:“……”呜呜呜呜呜!
他到底为什么要错过九思这样的道侣!
时至今日,九思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他的徒弟了——同样是他,可感觉毕竟不同。
明知不该,可在某个瞬间,郁青心头竟升起了真真切切地对“陈禾”的妒忌。被这么温柔对待的人分明应该是我啊!是郁青啊!如何能是——
“阿禾,”邬九思又叫他,“好不容易带回了这么些好东西,你也来一起尝一尝,好不好?”
“好。”郁青抽了抽鼻子,用力点头。
讨价还价
情绪稍稍冷静些时,郁青又开始觉得在道侣面前有前头那样的作态,实在有些丢脸。
他眼神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起码让对方先把自己放开——自然不是不喜欢眼下两人的姿势,甚至从内心来说,郁青只希望他们能维持这样久一点、再久一点,然而……
“师尊,”他到底是轻轻开口了,“您——”
话都没有讲出来,邬九思已经会意。他松开手,又信手要将那沾了徒弟眼泪的帕子塞回乾坤袋。这时候,又听对方叫住自己:“这个就给我吧?”
邬九思一愣,紧接着便听对方说:“咳。是我弄脏的东西,总应该我来洗呀。”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邬九思还是觉得不必,“一个法诀就能做过的事,何必再劳你一次?”他前头没有直接用法诀,也不过是看出徒弟这会儿情绪还绷着,不想让对方更是难为情。
“师尊,”青年却叫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眼巴巴的,“师尊啊,你就给我吧。”
邬九思:“……”
默默把帕子递了过去,他开始思考:“到底是我徒弟太会撒娇了,还是我这个当师尊的太……怎么一听阿禾用这样的语调叫我,就有种什么都愿意答应他的感觉?”更不用说,他的徒弟历来懂事。别说是问邬九思要什么东西了,更多时候是去外面找来各种好玩意儿捧回太清峰上。
愈是这样,便愈是让邬九思怜惜。可他与阿禾说了几次,让这孩子不要总想着他,也要多顾一顾自己。在外的时候,也多些年轻人之间的玩乐。阿禾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行动上却并不想是听了。
邬九思去找师叔讨教,说徒弟这样“阳奉阴违”,自己该用什么法子应对。袁仲林听了前半句话,猛地坐直了身子。到了后头,又一脸索然无味。人重新歪回原先的位置,摆一摆手,与邬九思说:“九思啊,我历来是知道你徒弟有多好的,就不必一直来戳师叔心窝子了吧?”
邬九思欲言又止。
他真没这个意思啊!
只是由此也能看出,他家阿禾的性子究竟有多么罕见。邬九思心头怜惜更重,罢了,既然如此,便由他多为徒弟考虑些——说起让小师弟教徒弟丹术的时候,他同样是这样的心思。阿禾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到了孔师弟面前也只会乖乖喊一句“小师叔”。既然他自己不会主动,便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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