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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计的修为说来也就和他差不多。不过,一个年岁不大的筑基中期和一个一百多岁的筑基中期含金量是截然不同的。再有,以双方现在的处境,郁青虽然是花钱上来的客人,可谁都能看出来,是他求着这艘船带上自己。
考虑这两点,虽然伙计被他看出了一瞬间的心虚,却也是迅速回过神来、抬起下巴,脸上带着隐约的高傲。
这副狗仗人势的样子,看得旁侧那个曾经宽慰过郁青的修士险些气笑。然而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郁青已经笑了一下,神色之间竟是十分真心。
“无妨,”他说,“还要多谢你挂心。”
伙计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很快也觉得无趣。他甩甩袖子离开了,郁青也浑不在意。相反,他正在琢磨一件大事儿。
到这个时候,青年已经对自己用灵宝换得灵舟船的事儿不报什么期待了。然而前头伙计的态度、表现,却给郁青指了另一条明路。
他眼睛微微眯起了些,连旁侧修士与人讲话的动静都没留意。
前者说:“方才那伙计捧高踩低,是惹人厌烦不错,可这位道友的心性,也值得咱们学习一二。”
“遇到这事儿,”后者叹气,“也就你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吧?”
前者笑笑,后者则是嘟囔:“是是,你家家风历来清正。前些日子,你叔祖进境元婴,竟有那脑子拎不清地闯到劫雷范围里头,险些酿成大祸。可你叔祖非但不曾动怒,反倒安安稳稳地把人送了出去。”讲着讲着,也有些感叹,“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家还真不放心让我和你一同上路呢!咱们落在后头,倒还好些。港口那边,怕不是已经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这番话太长,讲到一半儿的时候郁青耳朵抖了抖,注意力也稍稍分过去一点儿。
这么一分,便让郁青沉默了。龙州难道就这么小?自己在船上碰到的,竟就是那日帮他逃出生天的修士的后辈吗?
既是如此——
郁青还是没生出什么“既有一个元婴叔祖,弄到船票自是轻轻松松,不妨从这两人下手”的心思。
他又盘算了一遍自己的念头,神色一点点变得坚定。
……
……
如众人在船上预料的那样,他们赶到港口的时候,这儿已经是人山人海。
稍稍打听一下,便知道有几艘能越州航行的船已经走了,留下的这些不但船形更窄,装人的环境更差,叫出的价格也要更高。
这却仿佛难不倒郁青近来已经眼熟了的几个修士。他们轻轻松松地下了船,轻轻松松地到了港口,轻轻松松地各自拿出东西。
郁青看着他们的身影在自己梦寐以求的大船上消失。虽离得远,他却仿佛能听到船把式讨好的是嗓音。家世,背景,天赋……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他低下头,又笑了笑,这才转身没入人群。
天之骄子有天之骄子的活法,卑贱小人也有卑贱小人的活法。
借由已经来过一次此地的熟悉,郁青很快便找到一个船行。他还没进门,已经听到里头的人讲:“仙君,真的没票了!半点儿也没有了!但凡是有,咱能瞒着您吗?——预定?可现在啊,已经连五个月后的船票都定出去了!再迟一些,咱们倒是不打紧,主要是怕耽误您的事儿啊!”
如此情真意切地说了一通,里头的修士总算放弃离开了。郁青与对方错身而过,眼皮都不眨一下。在伙计看到自己、深吸一口气,明显预备将刚才那番话再讲一遍的时候,郁青抢先开口。
“你们这儿,还招不招人手?”
伙计:“真的没有……嘎?”
郁青站定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擦洗,膳房,阵法维护……”最后一样或许是有些虚的,但到了眼下时候,要紧的还是把差事拿到手。
没错,这就是郁青想到的办法了。他很早便意识到,光凭自己手上的东西是万万不可能换到船票、舒舒服服地去往玄州的。可一艘灵船上,原本也不光有那些掏了钱的人啊!
伺候人这种事儿,郁青从前是没做过。但单论把自己的姿态摆得低低的,他还是有几分熟稔。
于是,此番落地之后,他很快奔着一个自己从前曾打听到过的小船行去了——大的不行,别人也不是傻子,难道不知道用这种法子吗?也就是这种几年不开张,开张吃几年的地方,郁青菜敢来碰碰运气。
他心头虽然不是十分把握,却到底是有几分底气在的。这等时节,这些船行定是忙得脚不沾地、正缺人手。
倒是个路子。然而目的太清晰,以至于柜台后头的伙计愣过之后,就是乐了:“噢哟,今儿个倒是碰到聪明人了。”说着,神色又冷了下去,“仙君,你怕是不知道。在咱们这儿船行做事的人,都得签五十年往上的身契。”
相当于是把自己卖给船行了。相应的,船行也会在他们在外的时候照应伙计们的家人。
像郁青这样“聪明”的做法,伙计不是没见过。只是每每见到,他都觉得好笑。从前瞧不上自己这等人一眼的仙君,竟也有要和他们一同操劳的时候?哈哈——
伙计的笑声停了下来。
他费解地看着身前人低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伙计眼皮抽抽,脸上神色原先带着厌恶嘲弄。可紧接着,他又嘲弄不出来了。
表情化作狂喜。
“当真?当真给我?”他追问。紧接着,便见眼前的青年慢悠悠地点了一下头,说:“当真,只是要你与我签一副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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