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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听了,是锦上添花。可事实上呢,九思愿意接受,依然只是因为他性格温柔,愿意和徒弟亲近罢了——哪怕这个徒弟并不是他郁青,对对方而言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郁青不会觉得这样不对。于他而言,能有今日已经是自己求之不得。可是,他也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能够做得更多一些,那么对于道侣来说,自己是不是也能显得更特别一些。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赶着路,争取以最快的时间回到宗门。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去交任务,而是直接去找自家师尊。却没想到,头一个见到的并不是邬九思,而是同样前来找人的孔连泉。
发觉对方也在,郁青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按说这位孔小师叔自然是和九思亲近更多的,两人相识的时候摆在那儿呢。可从身份来论,既是在太清峰上,还是由他招待对方显得更加顺理成章。
郁青便也这么做了。他镇定地邀请人坐下、喝茶,同时恭恭敬敬地提起丹术修习的问题,孔连泉对此明显也有准备,和他大致说了自己考虑过的修习模式。
“我这回大约要在宗门留上几个月。”他道,“也没什么大事儿要做。你有了空,便来找我就行。”
这是很关照的做法了,郁青认真点头,孔连泉又说:“既要习丹,总要有个炉子。不过你是初学者,用太好的炉子反倒不美——炸都炸不了,你要怎么弄清楚火候控制?”
郁青轻轻“咦”了声,倒是头次听到这种说法。
孔连泉摸摸下巴,说:“我刚开始学丹的时候,阿爹给我了一个锦囊的炉子,让我炸完了再去找他。你也按这个准备吧,就用外头卖得最基础那种就行。灵草也是,对了,你有什么想学的丹药吗?”
郁青说了自己此前想过的答案,孔连泉笑了,“就该这样。打基础嘛,自然得从这些人人都会的开始。”
郁青便也笑。
到这里,两人的话题按说便是告一段落了。郁青琢磨,自己应该问问师叔在外见闻,另有与他历来亲近的那位焦前辈如今怎么不在此处。然而话没说出来,他便见孔连泉眼珠转了转,人也凑上前来,轻声讲:“对了,阿禾,我和你打听个事儿。”
郁青不解于对方的态度,却也正经回答:“师叔,您说。”
孔连泉脸上的笑意更清晰了些,搓搓手,问:“你师尊,他是不是有——那个了?”
郁青没弄懂:“哎?”什么“那个”?
“就是,”孔连泉挤挤眼睛,“心上人啊!”
郁青:“……”
郁青:“………”
郁青:“……………”
郁青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连他也能听出这会儿的语调是多么不对劲。
“小师叔,”他问,“您为什么……会这么说?”
心上人?
孔连泉自有他的原因。此刻见师侄惊讶到讲话都变得磕绊,他心头升起一点细微的自得——哈哈!不愧是我!观察力惊人!连小师兄徒弟都一无所知的事儿,我竟然是一眼就瞧了出来!
又纳闷,没想到小师兄保密工作做得这样好。
“我刚回来的时候,”他随口与郁青讲,“见过师尊,便来了太清峰。那会儿也是抱着些给小师兄惊喜的念头,不曾让人通传。”
这做法放在别人身上定是不合适的,可值守弟子们也知道孔连泉几人与自家少峰主关系不同。虽不算一脉,可单以亲近来论,说是一家子也并无不可。那会儿听他提了出来,便是不曾有异议地应下。孔连泉呢,带着好友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小师兄的洞府外。正想着大叫一声,看小师兄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失态,便见人似是拿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地出神。
孔连泉看在眼中,跟着一动不动,只以神识给好友传音:“焦兄,你说小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焦苍仿佛无奈:“邬少峰主……谁知道呢?他手上是什么?是不是哪个贵重物件?”
很有可能。孔连泉一本正经地点头,细细观察判断,“你瞧,小师兄附近仿佛是有许多物件的,想来便是他正在收拾东西。结果呢,又理出了某样让他放不下的——等等,等等,他是不是笑了?”
焦苍迟疑:“笑?仿佛吧。”嘴巴看起来是朝上弯弯,可神色便显得复杂很多。
孔连泉喃喃道:“又是师伯他们给小师兄留的?不太对,上头没什么灵气波动。”
回忆到这儿,他的话音听了听,神色深沉地去看郁青。
还是想从师侄这儿得些线索,没想到,师侄真的比他还要一头雾水。见孔连泉不说话了,还要催促:“而后呢?小师叔,师尊他手里究竟是什么?”
话音出口的瞬间,郁青心头一片涩然,偏偏脸上还要做出欢悦惊喜的模样。他脑海当中勾勒出许多答案:某个技法高超的器修前辈送来的配饰,或是样式简简单单,只是原料不俗的一把灵扇,或者……
“我不知道啊。”孔连泉摊手,“正想用神识探一探呢,小师兄就发现我俩了。东西给他收了起来——竟是收到胸前的!”
说着话,眼睛又挤了挤,暗示意味十足。
郁青不光胸膛发涩,连嗓音也有些抑制不住地发涩了,说:“兴许师尊只是顺手。”
“好好,”孔连泉倒是不和他争论,“你说得也有道理。可后头我问他的时候,他为什么支支吾吾、什么都不愿说起?若这是什么寻常的东西,直接拿给我们看不就得了。”
郁青思索:“这。”
孔连泉:“我原先就是与他玩笑,说‘藏得这么紧,莫非是小师兄心上人所赠’。天地良心,那会儿只能是随口一言!结果呢,小师兄竟没有反驳!过了老半天,他才来了一句‘不要多想’。你说说,这话不正是让我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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