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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后悔,”顾方圆闭上了双眼,“但你要是再手下留情,放纵谭申出现在我周围,后悔的人,可能会是你。你了解我,我很容易心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大少爷,我不想掌握你的人生,你该自由一些。”
“你想的,我也不需要那些危险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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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这段对话,顾方圆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用脑了,也很久没有用这种近乎严肃的方式和他的合法伴侣沟通了。
他下意识地对谭申生出了一些怨怼来,毕竟十年都过去了,他都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了,谭申还来找他做什么?
两个三十岁的男人聊二十岁时候的恩怨情仇,不觉得又无聊、又可笑么?
他的大脑里循环播放了一路谭申对他做的那些糟心事儿,以及他当年为了谭申而做的各种违反人性的让步与妥协,最后定格在了那一年,他打开邮件收到谭申在酒吧和陌生男孩调情的照片时的不可置信、精神崩溃。
顾方圆越想越生气,几乎想冲到谭申面前,把他劈头盖脸骂上一顿。
但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是没有勇气站在谭申的面前的,就像当年他明明可以选择站在谭申的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落荒而逃、直接失联。
他不愿意再给谭申伤害他一次的机会,同样的,也不愿意给谭申再向他解释一次的机会。
其实,午夜梦回的时候,顾方圆也曾经想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为此,他在几年前重新下载了那些照片,用了自己学会的ps鉴别方法,仔细鉴别了一次——鉴别的结果是照片都是真的。
眼见为实,谭申是真的和男孩子暧昧不清。
既然谭申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那他每一次的拒绝、恶劣的行径、反复强调的“我们之间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因为谭申不喜欢他,谭申甚至厌恶他。
顾方圆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谭申的所作所为不止意味着他的喜欢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更意味着他们之间十年的友谊,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幻想与投入——在谭申的眼里,他或许并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玩偶罢了。
某种意义上,也正是因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才选择了逃避,拒绝面对面将一切说得清清楚楚,不想把最后一点情分耗尽,也拒绝给谭申一个机会,他真的怕谭申向他求饶、向他撒娇,而他会毫无底线地选择原谅、选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让一切都过去。
在和谭申“情感对决”的战场上,十年前的顾方圆选择了做逃兵。
这十年里,顾方圆过得很好,他被任闻正和任玄顾的爱包裹着,没有经历过一丝一毫的磨难,他从一株在野外风吹雨打的蔷薇变成了温室里被精细打理的玫瑰,脆弱到已经无法再承受太过沉重的感情波动。
他依旧想做逃兵,想维系所有的现状不变。
他不想考验他和任闻正之间的感情,也不想叩问自己是否真的对谭申已经彻底放下了、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留念。
逃避是可耻的,但或许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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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终于停在了金秀小学的停车场。
顾方圆收敛了些情绪,说:“开门。”
随行的工作人员开了门,顾方圆下了车,取出手机搜索了任玄顾上课的那座教学楼,然后按照导航过去找人。
——金秀小学实在是太大了,顾方圆每次接人大多都在停车场,并没有能不迷路直接找到教学楼的自信。
顾方圆走了二十多分钟,好在他到得早,在经历了三轮保安核验身份后,终于站在了任玄顾的教室门口。
私立学校的硬件配置非常齐全,贴心为等候的家长准备了休息室,但顾方圆一路坐车过来,又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最后决定就站在门口等一会儿。
教室的前后门都有透明玻璃,顾方圆能够偷偷地瞄几眼自家儿子。
任玄顾个子高,坐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位置上,他穿着昂贵而漂亮的校服,后背挺得笔直,很认真地上课,甚至还举起手回答了一个问题。
顾方圆有帮任玄顾签过几次成绩单的家长签名,每一次的成绩单都很漂亮,各科成绩名类前茅,甚至接近满分。
任玄顾的脑子聪明、人也刻苦,是名副其实的优等生,再加上他家世显赫、长相俊俏,那就是全面发展、惹人喜爱的级草乃至校草预备役。
顾方圆站在门口拓展了思维一会儿,放学的铃声骤然响起,他守在了班级前门的位置,看着一个又一个小朋友走出班级门,然后和自家儿子的目光相交,他下意识地笑了起来,冲他挥了挥手。
毫不夸张地说,任玄顾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他大声地喊了句“爸爸”,将原本松松垮垮挂在手臂上的书包背在了自己的后背上,没有跑,但几个大跨步就走到了顾方圆的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又喊了句“爸爸”。
顾方
圆抬起手,原本想揉一揉任玄顾的额头的,但又发现很多任玄顾的同学在看着他们,于是手偏了偏,拍在了任玄顾的肩膀上,说:“好孩子,我们回家吧。”
“嗯!”任玄顾点了点头,主动地牵上了任玄顾的手,“爸爸,你什么时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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