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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被劝解了大半个时辰,钱漫漫的情绪才平稳些,头脑清明后的第一个念头是去找颜父解释。
“算着时辰夫君快下衙了,我这就去二门处等他,得跟夫君解释清楚,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外头下着雪呢,夫人刚出了一身汗还是在屋里等吧,回头病了心疼的还是老爷。”刘妈妈温声劝解道。
钱漫漫疯魔了般不听,穿着软底绣鞋就要往外走。
眼见刘妈妈和几个贴身伺候的婢女拦不住人,颜沐禧凉凉开口,“阿爹刚失了孩儿,看到阿娘该更伤心了吧!”
钱漫漫僵在了原处,好半天才喃喃道:“对,我害了夫君的孩儿,他肯定不愿见我,再不愿见我了……”眼泪已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她这副仿若失了至亲的凄楚模样,颜沐禧竟生不出多少怜惜来。
甚至在想,当初自己被掳走时,阿娘是否也如这般伤心疯魔过?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凉薄,可就是忍不住去想,如若当初阿公也放弃了寻她,十载光阴过去,阿娘还会记得世上有个女儿在吗?
申时末,大厨房差人来传话,说是雪天路滑,老太太免了各院去福居苑用饭,可命人去厨房领饭食。
外头天寒地冻的,婆子拎回东院的饭食只剩丁点温热,颜沐禧不喜回锅的菜肴,吩咐小厨房做了两碗手擀面。
热腾腾的汤面香气诱人,钱漫漫被刘妈妈哄劝着坐到了餐桌前,可人呆愣愣的,连筷子都不肯拿。
午时便没用成饭,颜沐禧半晌回来垫吧了两块糕点,这会儿是真饿了,抱着碗大口吸溜面条。
听到吸溜面的声音,钱漫漫的目光从门口收回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又看了回去,眼巴巴似能将厚厚的棉帘看穿。
“妈妈,再叫人去打听打听,夫君从君澜苑出来没?”
“才刚叫人打听过,老爷叫大厨房送了饭菜去君澜苑,应是要在那边儿用饭,出来得一会儿呢!”
刘妈妈说着夹了一筷子脆萝卜放进钱漫漫的碗里,“夫人好歹吃上两口,不吃东西身子会撑不住的。”
钱漫漫难过的撇嘴,“夫君失了孩儿,定然难过到吃不下饭食,胃脘症怕是要犯了。”说着话又抹起了眼泪。
“啪”的一声脆响,颜沐禧放下了筷子。
刘妈妈以为她要劝解一二,没成想她起身将钱漫漫身前的碗端了过来。
“阿娘吃不下,浪费了岂不可惜,我便受累替阿娘吃了吧!”
说完眼皮都没抬,三两口将一小碗面吃完,取过一旁的帕子细细擦拭唇角。
起身道:“时候不早,女儿回自己院子了,阿娘也早些歇息。”
见她要走,钱漫漫的眼泪流的更凶。
颜沐禧恍若未闻,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银夏已打听清楚,葛姨娘今日来蔓薇苑请安时,主动提起了昨晚和颜父恩爱的细枝末节。
先是深夜抢人,再上门挑衅,稍微有点心眼都能看出人家是故意为之。
偏她的傻阿娘睁眼瞎般落了一通,如若不是刘妈妈拦着,还要当众掌掴葛姨娘。
事是自己沾身上来的,之后被阿爹冷落也好,被葛姨娘刮块肉下来也好,都是活该。
彼时君澜苑的葛姨娘也在抹眼泪,比起放声大哭,隐忍着的眼泪更让人怜惜。
颜父坐在床榻边,满目心疼的抚着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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