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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娉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没关系,我相信无论什麽时候回去,我爹我娘都会等我的。”
她现在没有遗憾,心慕多年的人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得手,回家後,肯定会比刚拿到和离书後匆匆回去更能接受新的日子。
魏珩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墙壁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个小黑点,半晌後终于说:“宫宴事大,就当陪我最後一次。”
什麽叫就当陪他?这......这是他嘴里应该会说出来的话吗?
陈末娉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擡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为什麽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仿佛带着遗憾丶难过丶伤痛丶不舍。
这不是他,不该是他。
她对上了那双无数次将她溺水入深海的眼眸中,那双眼漆黑深沉,却仍旧像蒙了一层纱,无人能看懂其中的情绪。
他好像永远是这样,明明话语应该是恳求,可神色还是如常,明明情绪应该是起伏,可眼神却还是如最深最暗的海,根本看不清下方是否有澎湃的洋流。
她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挽留,也看不透他到底有没有不舍。
婚前那层纱一直留到了婚後,甚至留到了和离时,她和他还是永远隔着一层。
陈末娉压下嘴角那丝自嘲的笑容,再次拒绝:“侯爷,这次真的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男人视线,坚定道:“您要记得,咱们已经和离了,陪您出席宫宴,那算什麽?”
那是欺君之罪。
女子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但是她想以魏珩的聪明,定然能明白。
男人果然没有再劝她。
他沉默下来,坐到床沿边,一只手搭在床沿上。
陈末娉的指尖不知何时从锦被中探了出来,也几乎要触碰到床沿。
魏珩垂眸望着那几根细白柔软的指尖。
明明靠得这麽近,可是这寸馀的距离,却如此难以跨越。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不间断地敲打着窗棂,“啪嗒啪嗒”,卷起片片干枯的落叶。
二人不知何时,都把目光移到了窗户上,看着窗边两片落叶,被寒风卷裹在一起,吹散丶又裹拢,吹散丶又裹拢,如此两三次之後,枯叶终于碎了不少,彼此的残枝烂叶交织在一起,顺着墙边缓缓下沉,再也瞧不见了。
魏珩终于起身,道:“我去让他们撤碗碟,你先休息。”
说完,便迈步走了出去。
陈末娉点点头,窝在床上安静地看着,等屋中所有人都离开後,又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最後,她是被再次饿醒的。
天光大亮,显然是正午,魏珩应该已经去上值了。
好在玉琳在她身边守着,见她醒来,急忙端上饭菜,让她能稍稍垫一垫肚子。
“侯爷去大理寺了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玉琳却摇摇头:“侯爷今日休沐,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呢。”
“休沐日又处理公务,他这和去上值有什麽区别。”
陈末娉嘟囔了两句,伸手让玉琳把自己扶起来:“先洗漱,洗漱完後,把妆奁中的和离书拿上,我们去书房寻侯爷。”
瞧前夜那样子,小侯爷身子健壮,应当不用她再费神喝药了。
既然如此,诸事已成,还是早些去同他说说,去衙门呈交和离书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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