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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听见了他的脚步声,知道有人过来,但仍倔强的侧着身子,没有回头。是怕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麽?
简墨准轻轻叹口气,犹豫着是否要离开,如果对方是个陌生人,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偏偏是她。
他正为难的时候,还在哭的女孩语气糟糕的开口,“看个屁!没看过人哭啊!”
简墨准:“……”
她用的是中文,想来只是一种发泄,并不想对方听懂,偏偏他……完全能听懂!
“《纪念曲》,很棒的演奏。”他还是开口了。
晨珀一惊,转过头,脸上的妆早已被她哭得乱七八糟,“怎麽是你?”
简墨准微微勾唇,“是啊,怎麽又是你。”
因为算是熟人,晨珀也不再顾忌,干脆抱着小提琴蹲了下来。她无意识的抚摸着怀里的琴身,视线却放空在窗外明媚的阳光里,“我本该站在音乐厅的舞台上演奏这首曲子,而不是在这里,大门外的走廊上。”
简墨准走到旁侧的窗台边靠着,与她隔着几米的距离,安静的看着她。
“这四个星期,我几乎每天都要练习四个小时以上。其实我根本没这麽喜欢古典乐……以前,相同一首曲子,我从来不会这样练。我觉得很浪费时间,我每天花半个小时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麽要花那麽多的时间……”她只是单纯喜欢Wigmore的舞台,想站在台上拉小提琴给大家听。
她只说到这里,便不再开口。
发生了什麽,为什麽会发生她全都不想说,幸好他也不是个多话的人。片刻後,他见她怔怔的蹲在那里发呆,开口问:“街尾有家不错的咖啡店,要去坐坐吗?”
“我身上没钱。”她侧头,用还带着湿漉的黑色眼睛看着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其实她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上回见面她还故意装不认识人家……
简墨准笑了笑,“我今天有带。”
他以为她还要再说些什麽,但对方却干脆利落的站了起来:“走吧。”
“……你就这麽去?”
“我不想回後台拿衣服。”
他点了点头,落後一步,脱下了身上的烟灰色长呢大衣,披在了她肩膀上。
“谢谢。”之前一时冲动从後台跑出来,晨珀其实早觉得冷了。
她也没矫情,道谢的同时顺手把小提琴和弓弦塞入他怀里,“麻烦拿一下。”自己则将他的大衣穿好扣紧,这大衣穿在她身上长度几乎到了脚踝,把她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倒是半点都不冷了。
咖啡厅很近,小小的一间,很传统的欧式建筑,外墙是深绿色的,占据着街角一隅,从这里再转弯过去就是步行街,这里人流并不多,大概还没到下午茶的时间。
她要了传统花茶和布朗尼蛋糕,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于是便低头安安静静的吃。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说话,他也一样。
当时她心情不好,并没有留意这些。後来再回想,虽然两个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几个小时都没有交谈,气氛却并不尴尬。他的身上没有传达出任何不耐烦或是想要说些什麽来缓解安静的意图,似乎他也只是在安静享受属于他的午後悠闲时光。
第一块布朗尼被她消灭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对,我不过来了,剩下的交给你。”
对方似乎非常意外,声音高了点,连她也听到了那一头的男声,只是没有听清对方的话。那人在电话里说了一大通,他却只是淡淡道,“没关系,你替我谈,你知道我的要求。”
对方大概没办法,只能应下,最後晨珀听见他又道,“还有,结束後去後台帮我拿一个人的私人物品。对,是今天的演出者,中文名是晨珀,她所有的私人物品。我在街尾的咖啡馆,帮我送过来。”
“谢谢。”她这时才知道他下午本来还有其他事,很乖巧的开口,“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如果你有事还是先去办吧!”
他放下手机,投向她的眸底带了些许诧异,很快又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笑意来去太快,她甚至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没事,我不过去也可以。”他瞥了眼她空掉的盘子,又让人给她上了份新的蛋糕。
晨珀大约能感觉到他那个眼神的意思,看来之前留给他的印象着实不好,她稍微礼貌一点他居然觉得诧异。她有点尴尬,忙转开话题,“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我看过今天的节目单,《纪念曲》小提琴声部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晨珀于是不说话了。
“简墨准。”他开口,见她不解,淡淡一笑,“我的中文名字,叫简墨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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