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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管家似乎早料到有这种情况,开解道:“阿青公子莫要着急,眼前是大好的富贵等着您呢,您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偏要钻那牛角尖,兄弟们可都不会留情。我知道东陵国人不允许男子为妻为妾,可在我们西越这可是莫大的荣光,你看这大户人家的后院总会有些男人的,况且在大将军府没有正妻压着,日子好过着呢。”
容青不准备听他啰嗦,无论如何去做男妾也是他无法忍受的,他趁人不备又踢翻了两个护卫,顺手把那个管家也压倒在地,转身向大路跑去。
只是他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一个没练过武功的身体即使勉强会用几个招式也会威力大减,被踢倒的护卫爬起来追上,扯住了他的衣袖,三三两两地围住他便夺过他手中的铁链,将他绑了起来。
容青上辈子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被这么几个护卫给制住,当年的千军万马都不曾畏惧过,今日只有这几个护卫便让他无可奈何,还被人捆住了手脚扔进轿中,简直是羞愤欲死!
大红色的四人轿子,四个角挂着大红灯笼,这是纳妾的习俗。若是纳男妾,还要在灯笼的四周贴上金边,招摇过市好不显眼。安平侯还好心地给他准备了一车的嫁妆跟在后面,在繁梁城绕了一大圈,直到容青的手腕脚腕都被铁链勒得发紫,磨破了皮,轿子才刚抬到大将军府的门口。
进了府便不能再绑着他了,只是这里高墙大院又有家丁护院,他就更逃不出去了。
就算是羞愤难当,他也不会做自不量力的事情,好在越成并没有出现,否则他怕是真的会把控不住上去掐死那个男人。
大将军府在城南占了很大的一块地方,内部却见不得有多奢华,花草摆设都很简单,不似那些喜欢攀比的富贵人家,恨不得用金丝把整个府宅都缠上。
容青虽然跟越成打过七年的仗,可是对他的家世却并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他曾经救过西越先皇一命,被赐了国姓“越”,后来在沙场上立了军功,一直被加封到了大将军。先皇把自己的妹妹静南公主许配给他为妻,谁知道静南公主还未等大婚就因病去世了,越成并没有悔婚,而是娶了公主的牌位回家,也就是结了阴婚。所以刚才那管家说大将军府没有正妻便指的是这件事了,越成可以算得上是当今皇帝的姑夫,与皇家也算沾亲带故了。
公主为尊,因此容青进府的第一件事是要祭拜静南公主,因为纳妾需要征得妻子的同意,而妾的职责也是服侍丈夫和妻子。理论上讲,驸马爷是不能娶小老婆的,但是公主已死不能传宗接代,驸马既可以续弦也可以纳妾,完全不受限制。
大将军府真正做主的其实是越成的生母,也就是老夫人,打理日常事务的是平妻陈如曼。虽然“平妻”这个名头好听,但是在一夫一妻的西越国,陈如曼的法律地位仍然是妾,只不过在大将军府,她暂时享有妻子的权力。还有一位叫孤萍的女孩儿是越成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年纪大了些之后就由老夫人做主纳了她做妾。
也就是说,算上公主在内,越成曾经只有三个老婆,安平侯今日送了一个男妾过来,加起来也就四个,这在整个繁梁的官宦人家里都算是少的,更何况他还是位高权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在东陵和西越都有死者为长的说法,因此给静南公主上香并没有什么不自在,老夫人年近六十,也是长者,容青如今寄人篱下,也乖乖奉了茶。轮到给平妻陈如曼行“三礼”的时候,容青却是怎么也不动了。
死人和长辈还好说,让他给一个女人行礼作揖奉茶,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如曼为了表现自己的端庄淑雅,一开始还带着淡笑,可是到后来也绷不住了,见容青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是内朝官员陈松大学士的嫡女,本就是明媒正娶抬进大将军府的,可是进来之后却因为一个死人不能做发妻,只给她一个尴尬的平妻名头,她最在意的也就是别人不把她当正妻来看,偏偏容青不给她面子。
“三礼”是妾进门时行给正妻的礼仪,在她看来,容青拒绝行礼给她,就是不承认她正妻的地位!
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尴尬,容青不肯低头,其他人看着陈如曼的脸色也都不敢说话,最后还是老夫人开了口:“算了,如曼也不是成儿的发妻,三礼也不必行周全,我看这磕头就免了,你给如曼端杯茶过来吧。”
既然人家已经退让了,容青也不好说什么,直着腰板把茶端过去放在陈如曼的面前就走了,可把陈如曼的肺要气炸了,这简直就是公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男妾也不能这般嚣张!
陈如曼看向首座的老夫人,希望老夫人能训斥这新来的男妾几句,可是老夫人却并没有因为容青的失礼而恼怒,“如曼别生气了,他是东陵人,不懂我们西越的规矩,自小大概也没人教,我让发财好好教教他就行了,你看这孩子手腕勒得都紫了,必是吃了不少苦,发财你拿些药给他,这几天就由你照顾阿青了。”
老夫人身边最得意的两个小厮,一个叫发财一个叫富贵,如今把发财派到了容青身边,想必对这位男妾也算是接纳了。
男妾毕竟还是有别于女眷,将军府宅大人少,因此容青得到了一个还算僻静的小院。
仆人有序地打扫了房间,屋里陈设不多,却很宽敞,若是普通人能得到这般待遇应该会高兴,可是容青这会儿完全是羞愧气氛,若不是大仇未报,还未见到爹娘,他真想自裁了事,再也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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